('他送了李医生一罐,又托李医生带一罐给护士站,自己吃着药,做着糖渍零食,算是全医院最难搞也最受欢迎的病人。
管家擦杯子的手停了,他悄悄退到备餐间,拿出手机给裴厌发消息:“先生,宋少爷在厨房做东西,糖渍橙皮。”
回复来得极快,几乎像是手机一直就拿在手里:“让他做,别让他碰冷水,刀看着点。”
“刀具已经换成小号水果刀了,冷水没有用到,橙皮是生腌。”
“嗯。”
管家把手机放回口袋,回到厨房继续假装擦杯子。
宋知岁把切好的橙皮丝放进冷水里泡了一会儿去除苦味。
他一边捞橙皮丝沥干,一边头也不回地开口:“管家,你的杯子已经擦了四遍了,再擦下去釉面要掉了。”
管家的手停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将杯子放回托盘:“宋少爷,锅里有刚煮好的冰糖水,我帮您倒?”
“我自己来,你站那别动,需要什么我会说。”
接下来他煮糖汁、把沥干的橙皮丝拌入冰糖水里翻搅,每一个步骤都干脆利落。
金丝般的橙皮逐渐裹上剔透的糖浆,散发出煮过的果蜜特有的浓香。
装罐之前他拈了一根放进嘴里尝了尝。
味道正好,甜味压住了橙皮的苦,但橙皮本身的清香还在,嚼到最后还有一点微微的酸味。
他把剩下的橙皮丝装进玻璃密封罐,用勺子压实,盖好盖子。
罐子是透明的,金黄色的橙皮丝在糖浆里排列整齐,灯光下看起来像一小罐凝固了的阳光。
他把罐子放在餐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拍了拍手。
厌厌一直蹲在料理台边上,触手尖探了又探。宋知岁低头看了看它。
它的一只触手尖沾到了一滴溅出来的糖浆,正在半空中翻来覆去地看。
“给你主人的。”宋知岁说,用指尖点了点章鱼圆滚滚的脑袋,“橙子味的。你不是喜欢橙子味?”
章鱼的脑袋歪了一下,然后所有触手同时兴奋地拍打料理台台面。
晚上七点,裴厌回来。
他在玄关换鞋挂大衣,走进客厅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那个玻璃罐。
他走过去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金黄色的细丝,泡在透明的糖浆里,每一条都均匀得像用游标卡尺量过的。
“什么东西?”他把罐子放回原位,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管家今天有没有收快递。
宋知岁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
他刚洗完澡,头发半干,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
“糖渍橙皮,你不是喜欢橙子味的漱口水?这个比漱口水好吃。”
裴厌放在罐子上的手指顿了顿,他当然记得漱口水。
第一次强吻宋知岁是在阳光房里,他抽走他手里的书俯身吻下去,吻完威胁他说要是再摸章鱼不摸他就把他种的花全拔了。
宋知岁舔了一下嘴唇说橙子味的漱口水不错,那天晚上庄园所有洗手间都换上了橙子味的漱口水。
他以为宋知岁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这个人当时看起来连呼吸都还没喘匀,结果人家连他用的什么牌子什么味道都尝出来了。
他把糖罐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