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
“这个坐不下两个人,我去旁边那张……”
“坐得下。”宋知岁把靠垫拍了拍放在中间位置,自己先坐进去占了左边半边,“你坐右边。”
裴厌站了片刻,还是坐了进去。沙发确实够宽,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投影仪开始运转,幕布上出现第一个画面,宋知岁选的是一部节奏极慢的文艺片,开头是长达三分钟的长镜头,拍的是北欧冬天的海岸线,灰蓝色的海水一遍一遍冲刷黑色的礁石,没有台词,没有旁白,只有风声和涛声。
宋知岁在第一分钟就沉浸进去了。
他看电影的时候很专注,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下唇。
光影在他脸上流转,从灰蓝变成冷白,从冷白变成暖黄。
他的睫毛在胶片颗粒的光晕里一帧一帧地眨,时不时机敏地抬起又垂下,很快便全然忘了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裴厌没有看屏幕,他在看宋知岁看他。
最开始只是余光扫过,然后变成了侧头,再然后整个人在沙发上完全放松下来。
幕布上的反光一层一层铺在宋知岁脸上,冷色调的海岸线让他眼尾的红痣更艳,暖色调的室内戏又让他脸颊泛起一层很淡的橙金色。
他的睫毛每次垂下再抬起,都像在用慢动作翻一页裴厌看不懂的书。
片子放了大概二十分钟,宋知岁忽然站起来:“地下有点冷。我去拿毯子。”
他上楼去阳光房拿毯子,等他抱着羊绒毯回到放映室,发现裴厌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他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沙发正中央,两条长腿伸在前面,手臂搭在靠背上,一个人占了整张沙发的大半。
那张平日里冷淡自持的脸此刻被荧幕上的光映得半明半暗,但他膝盖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只蓝白色的章鱼正盘踞在正中央,脑袋贴着他的大腿,触手在沙发两侧无意识地轻拍着。
他的精神体代他先一步抢了位置。
宋知岁挑了挑眉,没有绕到沙发另一边。
他直接走回自己原来坐的位置,然后把薄毯抖开,一半盖在自己身上,另一半随手一扬,恰好盖在裴厌膝盖上。厌厌被羊绒毯兜头罩住,触手在毯子下面拱了一圈才找到出口。
“你身上暖和。”宋知岁连选择坐位都没有犹豫,便让后背自然而然地贴上裴厌让出来的一方肩膀,把整个右半身的重量靠上去。
羊绒毯滑到裴厌腿上,他伸手把毯子边缘拽平了。
裴厌没有说话,无声地垂落视线,宋知岁侧枕的姿势正好把耳朵贴在他锁骨下方,黑色狼尾蹭过他的手腕,羊绒毯底下两个人的体温迅速融在一起。
这人理所当然地靠着他,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好像他这颗人形靠垫早就被划入了宋知岁专有的物品清单。
电影继续,后半段开始进入戏剧冲突,宋知岁一开始还看得很专注,偶尔会小声评价一句“这个镜头好”或者“这音乐好听”,声音越来越轻,到了后来就几乎没有了的评价。
再到后来,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和裴厌肩头愈来愈沉的温度。
裴厌一动不敢动,他把呼吸放得很轻很轻,轻到连自己胸腔起伏的幅度都刻意控制。
幕布上的光继续流转,从北欧海岸切到巴黎公寓,从冷灰变成暖黄,映在宋知岁闭着的眼睛上,睫毛在脸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三只蓝白触手搭上宋知岁的脚踝,把毯子边缘往他胸口拉,动作轻得像在堆一片雪花。
电影演完,片尾字幕缓缓上滚,放映机发出轻微的运转声。
裴厌没有起身去关机器,他在昏暗里低眼看了一下宋知岁,确认这个人的呼吸已经平稳到不会再被搬动吵醒。
然后他把
', '')('羊绒毯仔细地裹好,一只手臂穿过膝弯,另一只托着后背,把人从懒人沙发里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