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剩下的话停在嘴边,愣愣地望着对面之人笃定的笑容。
他没想到玉奉圭会这么说,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将之付诸行动。
被朝家主叫去商议事情时,朝闻歌还是有些恍惚。
他走入殿中,向坐在高台上的家主与诸位长老规规矩矩行礼,而后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微微垂下头去——每次来这里时,他都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听家主和长老们谈论大事,但不知为何,面对着那些咄咄逼人的目光,他总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
朝闻歌平日里除了商量要事,并不常与这些人说话,至于朝家的其他人,对他都是畏惧与恭敬,而别的世家公子见到他时,则大多是虚假的谄媚和逢迎,剩下的那些修为低下或是家世低微的人,朝闻歌也不屑与对方交往——所以他从前并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但自从遇到玉奉圭后,朝闻歌便不自觉地总想要见到对方、和对方交谈。
与儒雅的外表截然相反,玉奉圭其人狂妄又洒脱,初次与朝家主见面,便凭三寸之舌把对方气了个够呛,又在朝家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迤迤然离去,朝闻歌当时未敢发作,却在回到自己屋内独处时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就在他盯着自己袖口的花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属于朝家主的威严的声音:“闻歌,阳家之事,可是那玉奉圭做的?”
朝闻歌如梦初醒,连忙回道:“禀家主大人,是闻歌吩咐他做的。”
瞬间压迫性的目光全都投向了他,朝闻歌手心里不自觉出了许多汗,就听朝家主继续缓缓道:“……以朝家之名把阳家人引到河谷谈判,却用一手李代桃僵替他们挡住了千家的追杀,不仅如此,接着又用狡兔三窟之计分散千家势力,而后逐个击破,不仅让阳家真心臣服,还顺带夺回了周边几城,逼得千家后退——真是一出绝妙又大胆的连环计,连本家主也自愧不如。”
朝闻歌低着头,谨慎答道:“家主大人深谋远虑,常人远不可及……”
“不过闻歌啊,”朝家主却突然换了语气,“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朝闻歌一愣,就听朝家主继续道:“以此子心计,若不能为我朝家所用,早晚会成为朝家的心腹大患。”
朝闻歌心中一紧,连忙道:“闻歌明白——闻歌定会想办法抓住他的把柄,让他专心为我朝家做事。”
“哦?”朝家主却语带不满道,“闻歌,你何时变得愚钝了?本家主与诸位长老的意思,是让你使用‘魂契’,直接控制他为我们所用。”
朝闻歌大惊失色,忍不住抬头望向高台上隐约可见的人影——即使对方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也总觉得自己离对方很遥远,从儿时记事起,他便一直称呼对方为“家主”,仿佛只有这一点才是二人之间的纽带。
朝闻歌一时间心念电转,向高台上的人拱手道:“家主大人,闻歌认为此事不能太过心急——结下‘魂契’的人,都会成为闻歌一人的属下,为闻歌做事,但闻歌招揽玉先生,是为了朝家兴亡大事,怎能一概而论?再者玉先生天性疏狂叛逆,闻歌也听说过他先前的事迹,用‘魂契’强行控制于他,他若是做出与我朝家同归于尽的事,岂不是得不偿失?……此乃闻歌一点拙见,还请家主大人与诸位长老三思!”
这番话过后,朝家主沉默了片刻,随即高台上又响起了众人商议的声音,朝闻歌保持着拱手低头的姿势,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许久之后朝家主拍了板:“闻歌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既然你敢这么说,那么可千万要将这枚不安分的棋子看好,让他成为我朝家反攻千家的助力,不然的话,他也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了。”
朝闻歌连忙称是,就听朝家主又问他:“闻歌近来修炼如何?”
朝闻歌答:“闻歌正在全力向合体后期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