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只见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朝别赋身后,静流深站在阴影中,一双幽深的眼睛望向狼狈不堪的算未予,却竟然无动于衷。
算未予震惊无比,一时间都忘了继续挣扎。
就听朝别赋道:“不过很可惜,静长老为了能替你夫人报仇,甘愿服下‘令言蛊’——如今,他已是我朝家的人了。”
算未予愣在原地,面上慢慢显出了颓然之色。
一片寂静中,只听朝别赋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如何,算家主,你也该做出选择了吧?”
***
算怜已一把扑进算忧生怀里,抬头看着他拼命摇头,眼眶里溢满了不舍的泪水。
算忧生摸摸她的头,对她道:“怜已,听哥哥的话好么?你瞧,惜年已经听了我的话,去西洲找帮手去了。你便跟着儒念去替哥哥办件事,哥哥呢则和少巽去找华丹师治好身体——哥哥知道你想家了,哥哥答应你,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引安。”
算怜已怔怔盯着他,片刻后含泪点了点头,算忧生连忙示意千儒念上前来牵起算怜已,转身向门外走去。
却见算怜已跟着走出一段距离,忽然停下脚步来,紧接着挣开千儒念转回身来,几步小跑到算忧生面前,将一样东西塞进算忧生怀里,然后扭过头去不再看他,转身径直越过千儒念跑了出去。
眼看着千儒念追上了算怜已,两人一道走远,算忧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他从怀中拿出算怜已给他的锦囊,打开一看,顿时红了眼圈——只见锦囊之中,赫然是先前算惜年和算悯心带给算怜已的那串风铃。
算忧生默然半晌,便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公子。”
算忧生没有回头,只是将风铃收起,仰起头对身后之人道:“少巽,现在的情况如何?”
就听一阵簌簌的脚步声,鹤少巽走到他身后,对他缓声道:“回公子的话,朝家对我们的进攻愈发紧迫了。”
算忧生又问:“引安那边,有消息么?”
鹤少巽忽然沉默下来,而后绕到算忧生身前,看着他的面色,注视着他的双眼,轻声道:“公子,你听我说……”
“就在刚才,引安向南洲诸城发出通告——算家主已与朝家达成协议,引安向平都俯首称臣,交出所有算家权柄,并同时向南洲发布诏令,命所有城池向朝家开放,迎接朝家修士入驻,反抗者格杀勿论……各城向我回报,派来攻占城池的朝家修士还有增多的趋势。”
闻言,算忧生面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不由控制地颤抖起来,忍不住抬手捂住自己胸口,鹤少巽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扶住他,对他道:“公子,事不宜迟,让我带你去找我师父吧,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算忧生却抬头看向眼前人,面色少有地有些茫然:“少巽……你说父亲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能……怎么能将算家的一切拱手让人?这让我们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如何面对为保护南洲而殒身的老祖?”
鹤少巽深吸一口气:“公子所言极是,算未予此举,已然完全背离算家祖训,早不配为家主,算家被他祸害至此,他与那些背叛算家的人,当人人得而诛之!”
算忧生双眼猛地睁大,看向鹤少巽道:“少巽,你要……”
“是。”鹤少巽毫不回避地迎着算忧生的目光缓缓跪了下来,语气坚定道,“我已暗中联络了还在引安待命的人,他们会和我派去的人马汇合,里应外合杀掉算未予——属下越过公子发号施令,又胆大包天谋划行刺算家主,公子若要治罪,属下甘愿受罚,但属下绝不后悔!”
不仅如此,他只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替算忧生杀了那个畜生,否则公子何至于此……算家何至于此?
算忧生愣怔片刻,却是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快起来吧,少巽,你与我共事最久,我知你心意,怎么会责罚你?”
', '')('鹤少巽含泪望着他,就听算忧生继续道:“你说的对,父亲他如今所作所为,按照算家家法,也当处以极刑。如今我只是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一时犹豫心生恻隐,方才留下诸多后患,早知如此,当初……当初……”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二人都明白,以算忧生的品性,又怎会在那时对自己的亲生父亲痛下杀手?
算忧生艰难道:“现在我身为算家大公子,身为算家人,必须站出来,绝不能坐视父亲他将算家基业与南洲城民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