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厢一副算盘落空恼羞成怒的模样,映在别人眼中却是一个还没好全的傀儡正对着虚空叫骂争执,一会儿气愤不已地挥舞拳头,一会儿又好声好气地劝说安抚,可谓颇为滑稽。
玉苍鸾出声打断二人的争吵——虽然只是景弗贤单方面的发泄——他寒声道:“景家主既然明白如今受制于我,该知道用这条你弟换来的命做些什么罢。”
景弗贤一瞬间泄了气,他站起身来对玉苍鸾道:“我会帮你找到苑璋惟和贪狼帮,助你取得那把剑——但你必须帮我报仇,贪狼帮、花家、御家、太微府……一个也不能少!”
“那是自然。”玉苍鸾转身要走,这时一直在一旁看戏的渡松乔堵住他的前路:“那么你答应我的事呢?我替你修好了傀儡,你该履行承诺了。”
玉苍鸾停住脚步,朝他一挑眉:“你确定修好了?”
渡松乔一指他身后,扬首笃定道:“你方才不是检查过了么?”
“身体自然是修好了,”玉苍鸾不紧不慢道,“但他的魂魄不是还不完整么?”
“当然了,我不都把他和他兄……”渡松乔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的!”
好小子,竟敢耍弄于他!渡松乔拂尘一挥就要朝玉苍鸾攻来:“好个狡诈之徒!”
玉苍鸾却镇定道:“非是我存心戏弄你,用他二人魂魄相融本属无奈之举——我的意思是,景弗臣还有魂魄在苑璋惟手中,若不取回,他的控制权便还在那人手中,如此怎能算完整修复呢?”
渡松乔的手掌停在玉苍鸾面前,眼中晦暗不明。
玉苍鸾站在原地,任由额发被掌风吹散,仍旧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一片坦然。
半晌,渡松乔撤回手掌,冷哼一声:“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玉苍鸾压下嘴角,对二人道:“既如此,我们即刻……”
正在这时,却听远处传来一声:“玉先生且慢!”
他转头望去,就见映家姐弟提着一人飞身至近前,玉苍鸾认出那人是景一。
“何事?”
“我二人在景家暗室旁找到一具尸体,是先前引我们来此的那人,但他体内留有‘摄魂’的痕迹,”映阑珊说着将景一放在地上,“而此人说,混战之时曾看到有人从景家离开。”
景一跪在地上,愤然捶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景六不会背叛我的,果然真正混入景家的另有其人!”
“我看到了,”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向玉苍鸾,“我偷偷跟了他一段路,直到他消失——我看到,他在和太微府的人联络!”
***
“化境”之内,竹栖砚旋身掠步,脚下所踩之处化出一颗棋子稳稳落在棋盘之上。
在他面前,八卦九宫之象不断变化,而随着下一子落定,老者的身影倏然出现在了不远处。
二人相对而望,身旁气机瞬息万变,天地星辰随心而动,不断组成各式各样的阵法之形。
老头双手背后袍袖猎猎,脚下未动,身形却自发向前移了一步,而棋盘之上景象再度变化,竟将修真界五洲山河尽皆纳于其中。
竹栖砚飞身跃上一处顶峰,凝神看向隐在云海之中一副仙风道骨的老头。
但见那人悠悠开口,呼吸吐纳之间牵动着此间万千气象:“昔有大能者,积万年之修行,夺天地之造化,渡劫飞升,得叩天门,位列真仙。”
一语落下,棋盘上随之现出话中情形,那历劫飞天,登阶叩问,俯仰天地,凭虚归去之景跃然眼前。
“仙者垂怜凡世碌碌苦修者,遂降下福泽庇荫,护佑其家门子孙早登大道,登天阶、叩天门、飞升成仙。”
竹栖砚凛然四顾,在他周围,无数世家兴衰更替,有人得道成仙,有人走火入魔,有人鱼跃龙门,有人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