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池安握着其中空了的那盏,看到他脸上的水渍,会问他是不是咸的,担心他在卫生间哭过。而梁策确实没哭,所以有点心虚。
他那时只是刚刚收到一些照片,裴今经纪人发来的。如果现在复盘,梁策埋怨自己不该那么着急,应该先回来收束好沈兰的事情,送池安回家,第二天去办公室再处理。但是当他想到梁辰站在池安对面,问着你暗恋的人是不是我?是不是认错了?还要找时间再聊聊——池安已经很渴了!不要让他再说话了!梁策站在洗手台前,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烦躁到一秒都等不及。他花了点时间打点营销号。
那才是他和裴今团队交换的东西,走秀是顺带的,他没好意思告诉路惜。
而现在,他推上去的热搜怎么能让他压下去呢?他推上去的热搜确实只能他压下去。只是梁策不想。
“我也想帮忙的,”但是梁策说,“不过这种肯定需要出点血,其他平台降权也都要花钱的。梁辰有积蓄吗?”
“你公司不能出吗?”
“妈,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呀……流程上也不合规的。”
妈妈还想再劝,但梁策的手机响了,他只有回家的时候会关掉静音。他低头查看,发现莫帆发来一条短信:来接下池安?董阳带着个男的在找他事儿。
梁策用五分钟的时间离开了家。他第一次没有帮忙洗碗。
*
梁策跟着陶理走进夜店的时候,正好看见池安把董阳的烟头按灭在对方身上。陶理一看状况,立刻拉起偏架,对后面的安保打个手势:“呃,要不我们再等等?”别影响他发挥呀。
从梁策的角度望去,池安只露出一小段锋利的侧脸。他刚刚在董阳的T恤上烧出一个生锈的枪口,现在却丝毫不介意它如何对准自己,只轻佻地转头对卓思远说了些什么。他眼里满是恶劣和嘲弄,周围没一个人敢靠近他,梁策想舔他的手。
根据面对危险事物时的反应,世界上的人大概能被分成两类:一类接近危险时大脑会发出警告,另一类接近危险时手表会发出警告——警告他心率过快。被诱惑所以在颤抖。梁策显然是第二类,但他只被一种危险吸引,所以眼睛看不到卓思远,看不到任何人,他觉得池安好美。
印象中,池安很少像这样对人不友善。他身上有一种暖融融的亲和力,对所有人和动物适用,想让人把十年前的秘密告诉刚聊了十分钟的他。
梁策第一次觉得池安其实有点坏,是发现自己电脑里给池安的微信备注被对方改成了“向他表白”。好坏啊。好喜欢。已经在表白了。
他浮想联翩,还口干舌燥,突然发现池安一直冷静的神情变得有些激动,一只手还拿起了桌子上的酒瓶——“我们过去吧?”陶理见情况不对,侧身刚对梁策开口,男人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
浑浊的夜店里,梁策是身上唯一没有烟味的人。池安装作打了败仗的小猫,实则趁机低头大吸一口对方风衣上植物的味道。他觉得很喜欢。
梁策的指肚按摩着他的指节,池安巴巴地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这只还被烫到了。”
池安刚刚按着那俩骂的样子梁策都见证了,但爱让人盲目:“太可怜了,回家给你吹吹。”
“好。”池安乖乖地答。
唉。池安为什么不对自己露出有脾气的那一面呢?梁策有些想笑。池安为什么不对自己露出有脾气的那一面呢?梁策有些想哭。
这时安保也过来了,但没立刻上手,只是礼貌请董阳和卓思远离开。董阳不甘心地嗤笑一声:“搞了半天,你他妈就找这么个小白脸啊?你还真不挑,什么货都玩儿得来。”
梁策正要护着池安往外走,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不等池安开口,他回头看看董阳,很认真地疑惑道:
“他玩我,你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