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梁策明白了关于尝试的第一定律:任何一个没有抓住第一次尝试机会的人,一定是没能忍耐住尝试时不熟悉的疼痛。而他最能忍痛。所以梁策能抓住每一个试试的机会,把自己多变出一点有用的地方来。
池安不知道,梁策能控制好用几成力握着他的手按下订书器不让他疼,是因为梁策是忍过最多次痛的人
他只需要一个试试的机会。
*
池安刚要回答,他的手机响了,是实习生报告他小狗的情况。他听完抬头说:“我还是想回去一趟。”
梁策垂下眼,但池安还有后半句:
“……你要和我一起吗?”
梁策开车带池安回到医院,等待对方确认完泰迪的状态,然后和他一起坐在笼子面前的地板上。这时候池安关了白炽灯,在昏暗的环境里问他一个晦涩的问题:“你说和你试试……怎么试试?”
对于池安来说,问出这个问题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这时他和过去的几年里一样,经历了鸡飞狗跳的一天,身体极度劳累,像一株植物般枯萎。他不该想勾引任何人的,他应该只想糊弄自己,用不性/感只有用的方式解决需求,然后睡觉。他真的太累了,所以醒来时可能不会记得噩梦。
可是这一回他发现自己摘下手套,洗了手,把刻板的顶光关掉,只为了和梁策慢吞吞地说一句暧昧不明的话。他想勾引梁策,想听他吐露一些比试试更过分的动词,没有目的,他就是想。
而对于梁策来说,梁策是一个讨厌吃西红柿炒鸡蛋但也能做得很好的人,所以他听到的不是勾引,而是一道面试题。池安需要他忍受多少不熟悉的痛苦呢?他跃跃欲试。所以他这样回答:
“我知道你可能很难一下接受新的人。”
——啊?那旧的人是谁?
“但其实我挺会谈恋爱的。如果你对我有一点好感,我想……”
——等一下,前面的问题不重要了,后面说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会谈恋爱?你跟谁学会的呢?
池安觉得自己不止像一株植物了,他像那个豌豆射手。他有点气鼓鼓的。梁策哪里会谈恋爱了?他舔梁策嘴唇的时候,梁策都没有张开嘴。
他知道梁策读大学的时候有过一个男朋友,因为他曾刷到那个人在表白墙上发了梁策的照片——不是池安放在手机壳里的那种死板的证件照,是一张更模糊但更好看的抓拍。他说墙求捞人,在食堂遇到的,只偷拍了一张,穿的灰色卫衣,好好看。
从那以后,在美东上学的池安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把昨晚表白墙全部的投稿看完。他翻那条帖子下面评论区的每一个人,试图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有进展吗?池安就这样刷了一个月,有一天他考完试,睡了一觉睁开眼,看到男生回来感谢墙墙,说他和lc在一起了。
刚睡醒的池安迷迷糊糊地想,他不是刚刚从噩梦里醒来吗?现在这又是哪里。
池安顺着评论区摸到发帖男生的社交媒体,隐去访问痕迹,没日没夜地学习梁策喜欢的人。对方大多自拍都是俯角,衬得圆眼睛几乎占了半张脸,边缘全被狼尾头的棕色碎发挡住;还有一些是和其他人的合影,会挂在别人胳膊上,目测也就一米七。哪怕是正面穿宽松衣服的照片,肩膀也窄窄的,看上去总是很单薄,让人真有保护欲。
而此时池安已经窜到快一米八,锁骨很长,梳着利落的短发,几个月前结束了农场的实习,举狗抱羊练出背肌——或许,至少,在大部分人看来,好像是池安更帅气,但都没用。梁策不喜欢就没有用。池安通宵看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迷茫地想,要不然先把头发留长吧?
结果头发还没来得及留长,只过了一周,男生发长文挂人了,说要分手,lc不行
大洋彼岸的池安又生气:哪里不行?为什么这个人能知道梁策这么多事情?
', '')('还能把他只能偷偷想的东西发给所有人看?“因为你没去追啊!”他的室友提醒他,池安意识到他可能是生自己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