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老人干裂的嘴唇不断颤抖着,被头发盖住的半只眼睛猛的睁大,"糊涂啊!糊涂!"
紧接着直接死死的抓住秦殃的手,似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新帝……新帝是谁?"
秦殃扶住这位老人,"四皇子。"
"四皇子……"老人松开秦殃的手,留下了一行泛红的印记,还隐隐含着青紫,可见用力之大。
看老人的模样以及在场众人的反应,秦殃再次确定,这位老人身份绝不简单。
或许,可以将其拉入自己的阵营。
老人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那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下来,他忽地跪在地上,浑浊的泪水顺着脏兮的脸颊吹落,悲怆道:"皇上!是老臣无用!大齐落入了贼人之手啊……"
"爹!"
"爷爷!"
蒋季尧连忙跟着老人跪下,身后的孙子孙女纷纷上前想要扶起两人,却看到老人脸上的泪水,都顿住了脚步。
饶是蒋季尧也同样红了眼眶,这位记忆中高大伟岸的身影何时如此渺小过。
秦殃下意识后退半步,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百感交集。
她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先帝还真是有福气,死了都还有如此忠心耿耿之人追随。
她忽然觉得有些悲凉,秦曳啊秦曳,你不可一世一辈子,不仅死的不清不白,还被人当猴耍了一辈子。
于是陆不言忽然看到原本还打算将人招进队伍的秦殃缓缓的拔出腰间的剑,剑刃寒芒一闪,抵在了老人的脖子上。
陆不言上前拉住秦殃的手,试图阻止,道:"老大,你在做什么?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
秦殃面无表情,她看着老人,说道:"蒋老将军,我们谈谈?"
蒋涸抬头看向提剑的少年,说道:"先主已逝,蒋某悲痛不已,只想随先主而去。"
秦殃被逗笑了,她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不屑,"堂堂佰钦卫指挥使,当年一人一骑杀入敌营,杀得七进七出,如今居然会为了一个死人甘愿受死?"
"哈哈哈哈,"秦殃捂住眼睛,浑身颤抖,"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
"一个连江山都守不住,被一帮臣子,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的家伙,也值得你为他要死要活?"
"你闭嘴!"
蒋季尧双目赤红,那眼神恨不得将秦殃生吞活剥。
陆不言真的麻了,看着秦殃的明显不对劲的样子,只能上前挡在蒋季尧的面前,道:"哎,别生气啊,老大并没有那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呃……"陆不言也不知道啊,谁知道秦殃突然发什么疯?
但他也不能让蒋季尧坏了秦殃的事。
蒋涸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秦殃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剑丢在地上,说道:"蒋老将军,秦某敬佩您,所以秦某想问一个问题,还望您给我一个答案。"
"您前半生征战沙场,为大齐开疆拓土,如今北境鞑靼蠢蠢欲动,您却在这里自怨自艾,想要一死了之,您忠的到底是先帝还是大齐?"
"您后半生自请退居并州,为了并州的百姓宵衣旰食、殚精竭力,如今却弃百姓于不顾,您忠的到底是先帝还是天下百姓?!"
秦殃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死死的砸在蒋涸的心头,振聋发聩。
他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涣散的目光在瞬间凝成冰,又碎成火。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是啊,他忠的是君还是大齐?他为的是君还是民?
蒋涸张口,却无音。
秦殃指着地上的剑,"若蒋老将军心中还是先前的答案,秦某会在将您的尸骨带入帝陵,为其先帝陪葬,表示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