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暖手宝往纽扣瓶旁边又挪了挪,然后转身去浴室洗漱。
第78章岁岁蚕宝宝
天气渐渐回暖。
裴厌是在周三的下午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那天他提前结束会议回到家,换了家居服往阳光房走,宋知岁这个时间通常窝在藤编沙发里看书,茶几上放着半杯养生茶,厌厌趴在他腿上打盹。
他推开门的时候,宋知岁确实在阳光房里,但不是窝在沙发里。
他坐在一张从书房搬来的椅子上,面前架着一块画板,手里拿着一支铅笔。
阳光透过玻璃顶洒在他身上,把他垂下来的碎发照成浅金色。
他微微偏着头,铅笔在画纸上沙沙地划过,神情专注,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抬头看到裴厌正往这边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画板往自己胸口的方向转了过去,动作快到铅笔都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裴厌的脚步停在画板正前方,伸手想去够画板的边缘。
“你在画什么?”
“没什么。”
“画板转过来我看看。”
“还没画完,画完了再给你看。”宋知岁把画板往怀里又扣紧了一点,身体往后靠了靠,下巴搁在画板上沿,用那双清透的眼睛看着他,“画完了自然会给你看,你不是说做人要有耐心。”
裴厌眯了一下眼睛,他注意到画板的侧边夹着好几张已经画满的素描纸,边缘参差不齐,有的被橡皮擦得卷了边。
不是今天刚开始画的,至少画了好几天了。
他没有追问,转身去了书房。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画板被转开。
第三天,裴厌故意提前半小时回家,从花园侧门绕到阳光房后面,想从背后偷看。
宋知岁像是早有预料,在他推开玻璃门的前一秒把画板转了过去,然后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安静,带着一点点“你抓不到我”的狡黠。
裴厌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把车钥匙扔在鞋柜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管家路过,弯腰把车钥匙捡起来放在钥匙架上,什么也没说。
第四天,裴厌实在忍不住了。
他在餐桌上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还在画画?”
“嗯。”
“画厌厌?”
宋知岁抬起眼睛看了他一下,嘴角微微弯起来:“嗯,画厌厌。”
“……厌厌有八条触手,有什么好画的。”
“所以画了八天。”
裴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厌厌从餐桌底下探出触手尖,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裤脚。
他低头瞪了章鱼一眼,章鱼无辜地回瞪着他,触手尖指了指宋知岁,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摊成一片,意思是:我也不知道他在画什么,但他说是画我就是画我。
第五天,裴厌提前回家。
他没有从正门进,而是把车停在大门外,从花园侧面的小门绕进来,脱了鞋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阳光房门口。
阳光房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他侧身挤进去的时候,宋知岁正背对着他,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完全沉浸在画里。
他站到宋知岁身后,低头看向画板,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画板上不是章鱼,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