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要么是裴厌先起床去开会,要么是他自己腰酸得不想动只想继续装死,今天两个人都没急着走。
他光明正大地打量了一会儿,目光从眉毛描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然后轻轻给出了评价。
“还行,挺好看。”
裴厌其实已经醒了,宋知岁翻身的时候床垫轻轻弹了一下,他就醒了。
他本来想睁眼,但宋知岁翻身之后没有起床也没有玩手机,而是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看。
于是他继续装睡,想知道这个人会做什么,会亲他,会戳他脸,还是会像上次在放映室那样偷偷摸他的睫毛。
结果是“还行”。
他在心里等着下文,等了大概十来秒,宋知岁终于说了第二句“挺好看”。他感觉自己的睫毛很不争气地颤了一下。
宋知岁捕捉到了那一颤。他凑近裴厌耳边,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还没完全化开的柔软。
“既然醒了就别装了,装睡的技术很差。”
裴厌睁开眼,他的目光比平时暗了半个色号,声音也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低哑。
“你刚才说我好看。”
“哦,”宋知岁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毫无诚意,“我夸的是厌厌。”
“……厌厌是我精神体。”
“所以你也好看,这样行了吧。”
宋知岁说完就翻身下了床,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往浴室走。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追过来落在他脚踝上,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轻快。
裴厌躺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可控制地微微上翘了一点弧度。
他抬手用手背盖住眼睛,试图把想笑的冲动压回去。
宋知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换好了家居服,正在用毛巾擦发尾。
他看到裴厌还赖在床上,走过去弯腰捏了一下他的下巴,裴厌睁开一只眼看他。
“今天的发型不错。”
“……我刚睡醒。”
“知道。”
早餐桌上,管家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宋知岁和裴厌下楼的时候没有一前一后,而是并排走的。
吃饭时裴厌把姜丝夹走之后,宋知岁把勺子放在粥碗里搅了搅夹了块山药糕放进裴厌碗里。
裴厌默默吃了。
裴厌把姜丝嚼完说宋知岁自己都不吃还管他。
宋知岁端着水杯慢悠悠地说:“所以你要吃,两个人都挑食,日子怎么过。”
裴厌端起水杯把那半杯温水一口气喝完,杯子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
脸偏向一边,耳根又红了。
早饭结束后,管家在厨房收拾,宋知岁去冰箱拿了一块昨晚剩的无糖蛋糕放在小碟子里蹲下来,厌厌立刻从椅子底下滑出来,触手卷上他的手腕去勾那块蛋糕。
他把碟子往章鱼面前推了推,顺口说道:“你主人今天开始正式上岗了。”
客厅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磕碰声,裴厌端在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杯底磕在托盘边缘溅出几滴深褐色的咖啡液。
他拿稳杯子盯着报纸头版,片刻后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一口气灌完,然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管家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先生手里那个明显还没喝完就被放下的咖啡杯,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喂章鱼的宋少爷,他默默地退回去关上了厨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