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笑。“哥。今天不忙?”
宋知珩走过来看着他蹲回花架边上摆弄那几盆月季,找了把藤椅坐下,没有接这个话题。
他把纸袋放在旁边的矮桌上,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本旧相册、一个褪色的长毛绒兔子玩偶、还有几本宋知岁小时候看过的植物图鉴。
图鉴的封面已经翻得卷边了,每一道折痕都被反复抚平过,宋知珩来时在车里还用湿巾擦过封面上的灰。
宋知岁看到那本相册的时候,手上的铲子停了一下。
他擦干净手指在宋知珩旁边坐下来翻开相册。
第一页是一张全家福,宋父宋母抱着刚满月的他,那时候宋母还很年轻,宋父头发乌黑。
接着往前翻,他七岁生日那天宋知珩给他买了一只长毛绒兔子,他抱着兔子坐在花园台阶上对着镜头笑,笑起来缺了一颗门牙。
十岁那年夏天穿着白色衬衫爬树被宋母训,衣服蹭上了青苔,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十一岁在医院病床上对着镜头比耶,手背上还贴着输液胶带,枕头旁边放着一本植物图鉴。
他停在了那张十岁的照片上。
相纸微微泛黄,边角被翻看过很多次,上面覆着一层很细的毛糙。
他轻轻摸过照片边角,目光落在十岁的自己笑得很乖的脸上。
“其实那段时间也不算全是假的。”他的声音很轻,“妈那时候每天给我熬药膳,你在旁边写作业,粥熬糊了好几次,她每次都说下次一定看好火,下次又糊。”
宋知珩的眼眶有点红,他看着照片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笑容乖巧的孩子,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穿着旧衬衫蹲在花架旁边袖子卷到手肘、膝盖上沾了泥、手指被月季刺划了一道浅印的青年,忽然觉得那个他背着上下楼的弟弟好像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这种恍惚带来了某种钝痛,不是尖锐的,而是闷闷地压在胸口。
记忆里有太多个片段串联起缺席的时刻,他明明就在那里,却没能真正在场。
“知岁,我没有当好哥哥。你被宋漾无声针对的时候我不在家,你走的时候我在出差,你发烧住院我回来才知道。”
“我一直觉得把你放在宋家就是安全的,有人给你做饭有人给你送药,但那些都不是你在意的。”
宋知岁合上相册看向他,他的语气很平静,只有说完最后一句时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哥,你没有不好。你只是太忙了。宋家的担子都在你身上,爸跟你吵了不知道多少次。”
“那时候夹在我和爸妈中间的你比我还不舒服。”
“我是自己想走的,跟你没关系,而且。”
他偏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屋内,那是一道不自觉的、柔软的视线,像是已经形成习惯,每次他在花园里坐下都会朝那个方向望一眼,因为那个人总会站在落地窗前。
裴厌正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假装在看。
阳光下,他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和在家里穿家居服时完全不同,这份打扮意味着他大概原本打算去书房,却不知什么时候踱到了窗前。
他的耳朵一直冲着花园这边。
宋知珩顺着弟弟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一阵:“他对你,是真的?”
“嗯。”这个字几乎没有犹豫。
不是敷衍,不是不确定,是那种被太多细节填满了之后不需要再多做解释的笃定。
宋知珩看着弟弟应完这一声之后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是提到那个名字时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就好。”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相册上面。
盒子是用深色木料做的,表面磨得很光滑,边角镶着不太起眼的黄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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