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贴在他发顶上,一动不动。
管家推门进来送退烧药,看到床上两个人的姿势,默默把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退了出去。
第二天下午宋知岁终于退了烧,睁开眼睛,看到裴厌靠在床头,衣服还是前天晚上那套,眼白布满血丝,手臂还保持着托着他膝盖弯的姿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子好好地盖到胸口,睡衣被换了,是干爽的。
腿上有一只凉凉的章鱼还缠着。
“你守了一夜?”他的声音有点哑。
“刚好路过你房间。”裴厌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比砂纸还粗,喉咙里像含着沙砾,“听到你说胡话,进来看看。”
“……这也能路过。”
“能,我想路过哪就路过哪。”
宋知岁没再追问,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在床上躺了两天。
这两天裴厌没去公司,书房里的文件堆了一桌,助理每天往返庄园两趟送资料。
第三天宋知岁开始反复,白天退了烧,晚上又升上来一点。
李医生说这是正常的,他的身体底子太差,免疫力低,恢复得慢。
裴厌说知道了,然后继续睡在宋知岁房间的椅子上。
管家想劝他回房间睡,被他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厌厌这几天格外安静,不再闹着要往不该去的地方钻,也不和裴厌抢地盘,只是乖乖地缠在宋知岁身上。
触手贴着他的额头、后颈、胸口、膝弯,用凉凉的触感和细微的光流变化传递安抚。
宋知岁醒着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摸它的脑袋,它就把脑袋蹭进他掌心里。他睡着的时候,它就安静地团在他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痊愈是在第五天,宋知岁早上醒来,不烧了,也不咳了,只是还有点乏力。
他下了床,慢慢走到阳光房,在他常坐的那张藤编沙发上坐下来,把薄毯拉过来盖在腿上。
窗外已经没有了绣球花盛开时的蓝紫色,花架上的月季幼苗被花匠搬进了温室。
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打在沙发扶手边缘,他靠在沙发背上翻了一本新拿来的植物图鉴。
裴厌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把水放在边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坐在那儿,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
宋知岁看了几页书,然后往旁边歪了一下。
他的肩膀靠上了裴厌的上臂,后脑勺抵着他的肩窝,调整了两下姿势,然后把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靠了上去。
“你到底要不要看书。”裴厌低头看他。
“看。”
“你看书靠着我干什么?”
“反正比沙发舒服。”宋知岁翻了一页,语气随意。
裴厌闭嘴了,他把手臂从沙发靠背上收回来,搭在宋知岁肩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闷声开口:“你这几天让我担心得觉都睡不着,现在病好了就一句‘比沙发舒服’?”
“我有叫你在椅子上坐五天?”
“……没有。”
“那你怎么不去睡卧室。”
“你管我。”
宋知岁翻了一页,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嗯,下次生病会记得让你别坐椅子,躺床上也行,反正你睡着了我照样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