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站在阳光房门口,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
宋知岁窝在沙发角落里,身上盖着薄毯,怀里抱着一只半透明的蓝白色章鱼,章鱼的脑袋埋在他脖子旁边,触手缠着他的腰身。
他翻书的动作很轻,手指搭在书页边缘,偶尔无意识地抚一下章鱼的后脑勺。
裴厌走过去,三步,步子不大但很快。
他弯腰,伸手,一把抓住章鱼两只触手交叉的位置,往外一扯。
宋知岁只觉得腰上一凉,厌厌的身体从中间被拽开,触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蓝白色的弧线,然后整只章鱼化成一团光雾,散掉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裴厌已经坐下来了。
一条手臂从他背后绕过去,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盖弯,把人整个从沙发角落里捞起来,结结实实地摁进了怀里。
不是抱,是摁。
裴厌的后背抵着沙发扶手,宋知岁整个人陷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裴厌的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方,呼出的气息带着咖啡的苦味。
两条手臂从背后环过来锁住他的腰,力道比章鱼的触手大了不止一倍。
宋知岁的手还保持着拿书的姿势,书被压在他和裴厌之间,书页折了一角。
“它抱你还不如我抱你。”
裴厌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硬邦邦的,尾音往下压,带着一股懒得藏也藏不住的酸味。
宋知岁愣了片刻,偏头看向刚才厌厌消散的那个方向。
空气里什么也没有了,蓝白色的光雾已经完全消失在阴天的光线里。
他沉默了几秒,裴厌的手臂在他腰上收得更紧了一点,不是勒,是圈,像是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换成了手臂上的力气。
“那是你的什么。”宋知岁忽然说。
裴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精神体。”
宋知岁侧过头想看他,他的后背贴着裴厌的前胸,这个角度看不到完整的脸,只能瞥到一截绷紧的下颚线和喉结侧面的弧度。
“所以我碰它的时候,你也能感觉到?”
“能。”
宋知岁停顿了一下。
“它碰我的时候,”他说,“你也能感觉到。”
裴厌的下颚线绷得更紧了,喉结上下滚了三次。
“……能。”
阳光房里安静了片刻,落地窗外传来花匠修剪树枝的咔嚓声,从花园另一头远远地传过来,反而衬得室内更安静了。
玻璃顶上的云层被风推开一道缝,一束淡金色的阳光漏进来,正打在沙发扶手边缘,把他们俩的影子在地板上叠成同一道轮廓。
“我洗澡的时候,”宋知岁的声音平平的,“它在不在,你也能感觉得到?”
“我又不会偷看!”
“那你现在抱着我,算什么?”
裴厌的手臂僵住了,他低头看着宋知岁,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宋知岁没有挣扎,也没有从他怀里出去,他甚至没有追问。只是在问了那句“算什么”之后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它碰我哪里你觉得的最清楚?”
裴厌的呼吸停了一下,手臂收紧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你别问了。”
“嗯,”宋知岁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书上,“你这儿确实比它暖和。”
他把被压折的书页抚平,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
后背自然地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窝进裴厌怀里。
过了一会儿,裴厌闷闷地开口,“你刚才说‘你这确实比他暖和’,是在夸我。”
“嗯,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