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苦口婆心,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自觉这番话毫无破绽。
结果顾宴秋小嘴一撇,刚才还黏在沈砚怀里热乎乎的那股劲儿,转眼散得干干净净。
他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然后猛地一个转身,撒
', '')('开小短腿就朝王太后扑去,一头扎进老人家怀里,脑袋还在她膝上拱了拱,仰起脸告状似的大声嚷道:
“皇祖母!为什么不可以各论各的嘛!你跟皇叔不就是各论各的?你喊沈爹爹干儿子,那沈爹爹不就是我干爹?皇叔给沈爹爹当媳妇儿,那沈爹爹不就是我皇叔夫?那他既是我干爹又是我皇叔夫,朕叫他一声沈爹爹怎么了嘛!”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末了还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再说了,皇祖母你也没管皇叔叫‘干儿媳妇’呀,你不是照样喊他‘临渊’嘛!那沈爹爹为什么不能又当朕的干爹又当朕的皇叔夫!”
哎呦喂!
王太后又哎呦哎呦上了。
她心里直犯嘀咕:从前应付不了那个小妖精也就罢了,如今怎么连自个儿的乖孙也招架不住了?一个两个,都学会拿话堵她,她这皇祖母当得,可真是一天比一天没排面。
她当机立断,把这块烫手山芋往外一扔,抬高声调,端出当年训斥三宫六院的威严架势:“顾临渊!顾临渊你管管你侄子!”
然而,顾临渊纹丝不动。
他依旧坐在那把酸枝木圈椅上,端着茶盏,姿态闲适得仿若在御花园里赏花听曲。
因为他发现自己也实在没法反驳。
那小东西说得句句在理,连他自己都想不出哪里能挑出错来。
顾宴秋一瞧他皇叔端着茶盏不吱声,登时更来了精神。
他小腿一蹬,又跟颗小炮仗似的蹿回沈砚跟前,但这回他可没往人怀里钻,而是双手往小腰上一叉,脆生生地砸出一句:
“小妖精,你说,朕说的对不对?朕和皇叔完全可以各论各的嘛——”
沈砚嘴角抽了抽,眼角也跟着跳了跳。
他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行,真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话一点儿不假。
瞧瞧这叉腰的架势,瞧瞧这理直气壮的腔调,简直是把顾临渊那套“我自岿然不动”的无赖劲儿和他自个儿“我偏要勉强”的莽撞劲儿,揉了个严丝合缝,天下无敌了。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来:“行,我承认你说得有理。但你方才叫我什么?”
顾宴秋眨巴眨巴眼,长睫毛扑扇扑扇的,脸不红心不跳,气儿都不带喘地答:“朕喊你沈爹爹呀。”
然后就跟开了闸似的,一声接一声往外蹦:“沈爹爹沈爹爹沈爹爹——”
每喊一声,小身子就往沈砚怀里拱一分,最后整个人又跟块小年糕似的黏了上去,两只小胳膊环着沈砚的腰,小脸埋在他衣襟里头蹭了蹭,闷声闷气地补了句:
“沈爹爹,您身上好香啊,不像皇叔总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味儿,还是您这儿闻着舒坦。”
沈砚低头瞅了瞅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又抬眼望向顾临渊。
他那眼神干干净净的,意思却明明白白:
宝贝,你瞧瞧,这婚还没结呢,儿子我先给你生好了。现成的,会跑会跳会撒娇,还会喊爹爹,省了你多少功夫?这活儿本来该是你的吧?又不用你怀不用你养,白捡一这么大的,你上哪儿找这好事去?
顾临渊端着茶盏,眼皮子一撩,把这道眼神接了个正着,随即拿眼尾斜斜地扫过来,那目光的意思比沈砚的还精炼,还理直气壮:
沈砚,你搞搞清楚,在外人面前,本王是相公,你是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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