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第二天申时,骑射课如期而至。
顾宴秋站在皇家校场入口,北风呼呼地往他耳朵里灌。
他缩了缩脖子,把小脸往毛领子里埋了埋,又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身边的小豆子:“豆豆,你说,皇叔和皇叔夫八岁的时候,也跟朕这么苦吗?”
小豆子弯着腰,脸上堆着十二分的殷勤,小心翼翼地陪着话:“陛下,奴才听说摄政王十四岁就上战场了……想必八岁的时候,应该也是要学骑马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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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宴秋圆溜溜的小眼一瞪,理直气壮得不行:“朕还没那马高呢!”
小豆子赶紧堆笑,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根子了:“陛下,您可是九五至尊。这天底下,您最高。”
顾宴秋拿小手指头戳他,一戳一个准:“你说瞎话!”
就在此时,袁朗已经牵着他的小御马朝这边走来了。
那匹小马四蹄踏雪,毛色油亮,走到跟前乖乖巧巧地站定。
袁朗恭恭敬敬地跪下:“陛下,该上课了。”
第146章你就是个小妖精!
顾宴秋歪着脑袋,拿手比了比自己跟那匹小马的身高,才到马脖子。
他比了一遍,不信邪,又比了一遍。
还是到马脖子。
他咬了咬腮帮子,眼神忽然变得很深沉,很悠远,像个阅尽千帆的八十岁老人似的,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命苦啊……朕这一生,最是命苦了。”
小豆子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没敢吭声。
心想:陛下,您这一生,才过了八年。
顾宴秋朝着那匹小马走去,小短腿迈得一步比一步沉重,活像是去赴刑场。
小豆子则赶紧撒丫子跑向旁边的马凳,两只手刚摸到凳沿,就被袁朗一个眼神生生钉在了原地。那眼神不凶不怒,就一个字:不。
顾宴秋愣了。
他看看袁朗,又看看空荡荡的马凳应该在的位置,再看看袁朗,小脑袋瓜飞速运转了三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嘴巴一瘪,又开始嚎了:
“袁朗,你什么意思?你不让朕踩马凳,是让朕跳上去还是让朕飞上去?朕什么时候长翅膀了?”
袁朗一手稳稳地牵着小马,一边稳稳地屈下膝盖,动作不紧不慢,像一块雷打不动的石头:“陛下可以借臣的腿一用。”
顾宴秋:“……”
他能怎么办呢?
别看他是个皇帝,可眼前这人是他的骑射师父。
他太清楚了,这位师父看着恭恭敬敬,骨子里硬得跟铁似的。他就算嚎破喉咙也嚎不出个结果来。
于是,八岁的小皇帝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满肚子的委屈,凭着自己这小身板,踩着袁朗的膝盖,手脚并用,连爬带蹭,好不容易才翻身骑上了那匹小马。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马缰稳稳地握在袁朗手里。小小的人儿骑得也稳稳当当的。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堂骑射课了。
顾宴秋虽然嘴上喊苦喊累,可要真掏句心窝子的话,他其实还挺喜欢上骑射课的。要不是这天冷得跟刀子似的,他兴许还能乐呵呵地骑上好几个来回。
袁朗又牵着马绕了一圈。
顾宴秋俯下身,小手摸了摸小马温热的脖子,声音软乎乎的,像在哄一个小小孩:“小马儿,你乖啊,你让我自己骑一下好不好?”
袁朗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缓缓松开了马缰。
小马迈开步子,稳稳地走了几步。
顾宴秋眼睛一亮,小腰板挺得笔直,嘴角刚翘起来——
变故陡生!!
那匹平日里最是温顺的小母马,忽然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惊了,一声嘶鸣,四蹄腾空,疯了似的朝前冲了出去。
顾宴秋整个人被颠得往前一栽,小脸瞬间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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