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得太急,叫人看出什么来。
这一顿的功夫,足够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三遍“没出息”。
小竹筒落入掌心,微微有些凉。可他握着那竹筒的指尖,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倏地收拢,攥得紧紧的。
他故作镇定地转身回了书房,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快得不多。
他自觉已经走得足够从容了,可背影绷得笔直,肩线微微收紧,像是怕身后有人追上来似的。
至于南六那档子事,他才不管呢。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南六拆他的信。
但这话吧,他实在不好开口。总不能说:你莫要动,那里面写的东西是给本王一个人看的。这种话,光是想想,耳朵就要烧起来。
好在,这信向来都是书云亲自来送。而且蜡封从来都是原封不动。
为什么?
顾临渊一边往书桌走,一边又捏了捏掌心里的那个小竹筒,只觉得烫得厉害。
还不是那个小狗崽子写的信太黄。
他在书桌旁坐下,对着那枚小小的竹筒,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
哼完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好,把袖子理了理,像是在处理什么正经公文。
然后他又哼了一声,这次哼得稍微长了一点,意思是:我倒要看看你又写了什么不着调的东西。
继而环顾四周。
窗户已经关上了,门也掩严实了,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不放心,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北七的脑袋从哪个缝隙里探进来,也没有南六的影子贴在窗纸上。
这才垂下眼,用指甲慢慢挑开蜡封。蜡剥落的一瞬,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似的,震得耳膜发痒。
“吵死了。”他低声对心脏说。
心脏不理他,继续敲鼓。
小竹筒里倒出一卷薄薄的纸,轻飘飘的,落在他掌心却沉甸甸的。
他展开来。
目光先是在末尾落了一下。
是那个熟悉的、龙飞凤舞的落款,一笔一划都带着那个人的张扬劲儿,他嘴角动了动,随即飞快地抿住,抿成一条冷漠的线。
“字还是这么丑。”他评价道。
然后他才肯从头看起。
第一句话,就让他的脸都红了。
第129章沈砚,你不要脸
【宝贝,来,先亲一口。亲啊,不许不亲。】
顾临渊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一行字,盯了整整三秒。
“谁要亲你。”他说,声音又平又稳。
但他的耳朵已经红得像滴血。
他感觉到了。
他十分恼怒地想把那股红意摁回去,但摁不住。
他索性不去管了。反正书房里又没有别人,红就红,他不在乎。他不在乎!
他继续往下看,目光挪得不紧不慢,仿佛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邸报。
【宝贝,我昨晚又梦到你了,你猜你昨晚在我身下哭了几次?】
顾临渊:“……”
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纸上那几个字像长了钩子,勾着他的眼珠子不放,又像长了爪子,挠得他心口发痒。
他咬了一下嘴唇内侧的肉,疼了一瞬,清醒了一瞬,然后接着往下看。
【八次。】
顾临渊:“…………”
喉结上下滚了滚。
八次。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拎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面无表情地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