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教室里的那种“大学”,是和周言澈在同一间实验室里熬夜的那种“大学”。
灯是白的,桌子是白的,墙上贴着代码规范和白板上的算法推演。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各自对着自己的电脑,谁也不理谁,但谁也没有离开。
凌晨三点的时候,冷知许抬起头,看到周言澈趴在桌上睡着了,键盘上还压着没写完的代码。
他站起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周言澈身上。
那个动作在梦里清晰得像是昨天发生的,他的手指碰到周言澈的肩膀,感受到那层T恤下面的体温,小心翼翼地把外套的领子翻好,然后退回自己的座位,继续写代码。
为什么要把外套给他?因为冷。
实验室的空调坏了,室内温度和室外差不多,他冷,所以觉得周言澈也冷。
只是一个普通的、符合逻辑的判断,跟感情无关。
但梦里的他在做那个动作的时候,心跳快了。
他梦到了刚继承公司的时候,为了不让公司里的老狐狸小看他,他每天都在学习,有时候甚至不吃午饭或是晚饭。
门被敲响了,他打开门,周言澈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听说你三天没出门了。”
冷知许在梦里看着当时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株快要枯死的植物。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周言澈,没有让开,也没有关门。
“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饭。”
“不需要。”
“你需要,你看你这个样子,像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
周言澈把袋子塞进他手里,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他的脸,说了一句让当时的冷知许在关上门之后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的话。
“你要是把自己搞死了,我跟谁争第一?”
冷知许在梦里看着那个画面,看着当时的自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份还热着的皮蛋瘦肉粥。
他关上门,把粥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热气扑在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粥的味道,和他四个月前在医院第一次醒来时喝到的粥,是一样的。
同一家老字号,同一种粥,同一个人送的。
冷知许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他的额头和鬓角都是汗,刘海湿透了,贴在额头上,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像是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些梦不是梦,它们是记忆。
是真实发生过的、被大脑重新播放的、带着当时所有情绪和细节的记忆。
他给周言澈披过外套,周言澈给他送过粥。
他们在彼此的青春里,用那些笨拙的、别扭的、不是不爱是不会表达的方式,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印记。
那些印记不是刻在皮肤上的,是刻在时间里的。
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经历多少事,只要把时间倒回去,那些印记就会重新出现,清晰如初。
第70章你恢复记忆之后,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周五的晚上,周言澈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冷知许从后面抱住了他。
不是像之前那样双臂环过腰部的抱法,而是更用力的、整个人贴上去的、脸颊贴在他后背上、眼睛闭着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不可见的东西依然存在的那种抱法。
周言澈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覆上冷知许搭在他腰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