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还在太阳下站著,办公楼侧门“哐”地响了一声。
方晴抱著一摞文件出来,一只手腾不出来,看见了他,停了下来。
“林夏?你这是在做什么?”
“刚从赵主任那儿出来,晒会太阳。”
方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楼。
“我帮你拿一些。”林夏伸手过去。
方晴把上面那摞递给他。两个人沿著办公楼一侧的小路慢慢往停车场走。
“赵主任找你谈了?”方晴问。
“是我找他,嫦娥八號推迟到三月下旬。”林夏说,“还有你……”
“我知道。”方晴笑了一下,“她昨天找过我了。没啥,我本来就是临时被你们叫过来帮忙的。”
她把腾出来的那只手揉了揉肩。
两个人走到方晴的车旁,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后备箱,林夏把那摞东西放进去,理了理顺序。最上面是她的牛皮速写本,封皮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顏色,边角有几处翻起来的毛边。
“你別在太阳底下站著了。”方晴合上后备箱,“以后有事打电话就行。”
她绕到驾驶座那边,坐进去前,把头髮往耳后別了一下。
车开走了。
几天后,猎户座大星云的b星、d星陆续开始亮度下降然后消失,而后便是伽马背景的继续增加。
“这玩意完全没规律啊。”陆致远指著屏幕上7%、9%这两个数字说道。
“本来递减的还算有点规律,现在这两颗进来以后全乱了。”林夏靠在椅背上。
陆致远嘆了口气,把数据存档。
7月15日,巡天望远镜早早地对准了天狼星的区域,林夏和陆致远也已经守在屏幕前观察亮度曲线了。
傍晚七点,天狼星的亮度和预期一样开始变暗。和猎户座大星云不一样,它是近在咫尺的恆星,是夜空中肉眼可见的最亮恆星,儘管现在是夏天暂时看不到。
晚上八点,陆致远在短视频平台刷到了多个权威解读视频。
视频的观点大同小异,主要是说天狼星是双星系统,其亮度会阶段性地出现急剧下降的情况。
有的博主引用了大陵五的案例作为佐证,这颗恆星的亮度基本上每68小时会眨眼一次,亮度变化达到3倍以上。
还有的博主引用了《明史·天文志》的影印件进行解读。
“明代的天文学家发现,二十八宿中軫宿的几个星官有了重大的变化。”视频里解读道,“原文写的是『軫宿中之青丘七星今三,其军门、土司空、器府俱无也』。”
“翻译过来就是,原本《晋书·天文志》记载的青丘七星,到明代已经只剩三颗。附近的『军门』、『土司空』、『器府』三个星官,到明代也都看不见了。”
“清代的钦天监最后只能把这三个星官从星表中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