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林夏开口问道:“这样的话,那个点的时空就死了?不能再和任何粒子、场发生作用?”
“你可以这么理解。”赫茨伯格回答道。
“这个猜想有什么依据吗?”
赫茨伯格沉默了几秒。
“前年5月份和11月份,我们的实验里两次捕捉到了暗物质的基本粒子,一种超轻玻色子。”
他再次打开了雷射笔,红点在跑道上点了一下。
“10?22电子伏特。”
“那个实验,我之后再也没有成功復现过。”赫茨伯格说,“按理说,如果是真实的物理现象,应该可以重复。但它就那么两次。”
“所以我一直认为,那个时候宇宙中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剧烈事件,让暗物质產生了偏振,漏出了它基本粒子的真面目。”
林夏的手在膝盖上收紧,赫茨伯格转回头看向他。
“我翻遍了所有的天文台记录,没有观测到任何异常的光学信號。这就说明,这种剧烈事件必然是以超越光速的方式直接影响了暗物质。”
红点在跑道上画了一条长线。
“这种信號的传播只能是沿著空间本身。”
雷射笔关掉,赫茨伯格把它收回胸口口袋。
这一刻,林夏真的很想把恆星消失的迴响全盘托出。
张院士看出了他的意图,轻轻咳了一声,开口道:“这种退相干是什么触发的呢?按道理,这种背景相干態在常规宇宙环境下,应该是极其稳定的。它更像是……承载宇宙的『舞台』本身,而非舞台上的『演员』。”
赫茨伯格说:“所以能让它退相干的东西,必然是某种我们还没有理解的、非常规的扰动。”
“这个机制,不属於任何已知的物理理论。”
天色开始暗下来。操场远处的灯亮了一组。
“林博士。”赫茨伯格说,“这是一个新的物理。已经不在我能给你答案的范围里了。”
他站起来,林夏和张院士跟著站起来。
“我能给你的只有一个判断,你们看到的东西是真的。”
林夏看著他。
“它是物理学边界上的东西。”赫茨伯格说,“边界上的东西没有人能给你完整的答案,因为本来就没有人在那里。”
三个人沿著塑胶跑道往外走。学生还在跑步,从他们身边过去。
走到操场出口,赫茨伯格和林夏握了握手:“林博士,认真做下去。”
两人把赫茨伯格送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走出大堂后,外面的热气还没散去。
“老师,是恆星的消失。这种退相干的最终结局是整个恆星的消失。”林夏说道。
“按照赫茨伯格的理论推测,是这样的。”
“可是,如果伽马粒子和引力波信號真的来自於退相干过程,而它们又已经在地球附近出现了几十次。这就意味著……”
林夏擦了擦头上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