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郑总开了个紧急会议。会议室没坐满，来的人不到一半，剩下的在赶版本进度。
投屏上掛著一张他自己手绘的设计草图，字写得跟狗爬似的，但態度摆得很正：他想把《梦幻新世界》的副本机制从“刷怪拿装备”改成“解谜式团队协作”。
他说了五分钟，没人接话。
“大家可以说说看法。”他敲了敲桌子。
坐在第二排的数值组长，姓蔡，三十出头，平时话不多，今天先开了口。“你要做的这个东西，我们现有的框架撑不住。”
“框架可以改。”
“不是改框架的问题。”蔡组长把电脑屏幕上的一张表翻出来，“你看这个。我们上个月做的玩家流失数据分析，超过百分之六十的用户在副本里灭超过三次就直接退队。
这个数据已经持续了很久。”
他顿了一下。
“我们的用户，从一开始就习惯了自动寻路、一键打怪和元宝復活。
你现在让他们去打f4那种级別的配合机制？他们不会觉得好玩，他们会在评论区写八个字策划飞马，毁我青春。”
会议室里有人没憋住笑，又赶紧收住。
郑总看著那张图表，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的副本做成什么样？”
“陆达打配合，我们打割草。打击感做爽一点，装备爆率调高一点，副本门槛降到单人能进，组队给额外奖励但不强制。”
蔡组长不紧不慢地说，“他们走硬核路线，我们就走通杀路线。各走各的。”
郑总没再坚持。他关上投屏，把那张手绘图折起来塞进电脑包，姿態很轻，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当天晚上，猪厂官博发了条更新预告。
副本难度下调，新增单人匹配模式，元宝復活限时折扣。
评论区前排全是“良心”、“舒服了”、“这才叫玩游戏”。没人骂。但也没人夸。
就是一串不咸不淡的已阅，看完就忘的那种。
郑总最后扫了一眼评论区，把手机扣在桌上，对著窗外发了好一会儿呆。
几天后，ign发了一篇评测综述，把鹅猪两家的更新日誌和陆达的tbc副本放在一起做了个横向对比。
数据很客观，措辞也很克制，没有点任何一家厂商的名。
但结尾那句话说得很刺人：“有些游戏教玩家如何协作，有些游戏替玩家免去协作的麻烦——两者之间的差距，比各自引擎的版本號还要遥远。”
鹅厂和猪厂的数值策划们看完这篇评测，有一个算一个，全在暗自嘆气。
陆达的护城河，不是某一款產品，也不是技术壁垒。
是时间，是手感，是那些熬到凌晨三点盯著野团灭来灭去、一个字一个字调出来的数值文档。
这玩意儿，真抄不了。
最让人绝望的是，陆达的產品叠代速度还不慢。这边你还在扒tbc的数据表，人家那边新版本的预告视频又掛上去了。
你以为能追上，结果人家已经换了一条跑道。
这条跑道上，只有陆达一家在跑。剩下的，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