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放一轮炮竹,佟穗跟着萧缜回了东跨院。钻进被窝后,萧缜搂着佟穗道:“十九岁了。”佟穗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听到这话,笑着嗯了声。十八岁,平平安安。.大年初一,夫妻俩早早起床,萧缜居然还送了佟穗一份压岁钱,装在一个红布荷包里,里面是两个一两的银元宝。佟穗惊喜道:“我还有啊?”萧缜:“压岁压岁,压住邪祟好得平安,图个吉祥。”佟穗:“那我也送你一个。”萧缜:“长辈送晚辈的,我比你年长,你别怪我藏私房就好。”佟穗被他逗笑了,他在外面当指挥,难免要有一些吃喝应酬,手里肯定得留点银钱应急的。夫妻俩换上新衣裳,去了正院。齐耀、绵绵分别穿着一身红,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金童玉女般给陆续到来的长辈们拜着年。佟穗与林凝芳提前商量好的,两个孩子一人给个小元宝。如果大家还住在灵水村,肯定不会给这么多,现在一家人搬进城里了,萧延萧缜都领着军饷,林凝芳佟穗手里也都有银子,出手大方点才好看。至于柳初跟萧玉蝉,哪怕也要给对方的孩子一两压岁钱,无非倒个手而已,并没有增加负担。萧姑母夸道:“还是阿满跟凝芳大方,我当年给侄子侄女发压岁都是一人一百钱,就这也够叫村里其他孩子们羡慕了。”贺氏开玩笑:“你要是一人给一两,妹夫该慌了。”萧姑父配合地笑。轮到年轻人给老爷子拜年时,老爷子没管孙子外孙,给孙女与三个孙媳妇一人发了五两的压岁。萧玉蝉解开荷包一数,激动地抱住老爷子亲了两口。贺氏好奇道:“多少啊,高兴成这样?”萧玉蝉哼道:“反正比你跟我爹大方。”贺氏:“……”吃过早上这顿饺子,萧缜带着佟穗去东院拜年。按照习俗,新姑爷前三年都有压岁可拿,周景春、姜氏、周青分别给了萧缜一个荷包。萧缜大方道谢,谢完再把三个红包都交给佟穗。佟贵羡慕道:“还是二爷的待遇好,我都没有压岁钱了。”周献:“我也没有。”周青笑道:“都赶紧娶个媳妇,找你们岳父岳母要去。”一家人聚了半个时辰,佟穗夫妻俩要走时,周青等人都出门相送。刚站到外面,有人骑马从巷子口拐了过来,看到东院门前众人,那人便将马停在了这边,下来后一一拜年,从老爷子到佟穗夫妻连喊一串,只略下了佟贵佟善、周献周桂。佟贵逗他:“你不给我们拜就算了,怎么不给我们家的桂仙女拜?小心她生你的气。”张文功这才看向那个眼生的姑娘,对上姑娘羞红的面颊如水的眼眸,自己的脸刷得也红了,结结巴巴,不知道该不该拜。周桂正想踩佟贵一脚,就听祖父问:“文功啊,你不在家里过年,怎么一大早就进城了?”张文功垂眸道:“本来我也没急,想着初五过来时再给大家拜年,我爹非要我今早就来。”七县的太平年是萧家给的,松树村的更是,他如果不第一时间代全村来萧家拜年,老爹便要自己来。周景春:“做长辈的就是客气,行,那你随二爷他们一道过去吧。”张文功点点头,刚要走,听见周婶叫住二太太,悄声嘱咐了什么。张文功隐隐觉得那话与自己有关。待他在萧家拜完年,萧缜亲自送他出门,随口打听道:“文功这次回村,媒婆是不是快把你家门槛踩破了?”张文功脸一红,解释道:“确实有一些,不过军务繁忙,四爷他们都不着急成亲,我暂时也没有那念头。”萧缜:“是不想浪费时间去相看,还是压根不想成亲,多好的姑娘站在面前你都不想娶?”张文功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一张才见过不久的姣好面容。他看眼萧缜,低声道:“就怕我才疏学浅,配不上人家。”他只是一个小村里正的儿子,周家可是城里的名医之家,人家姑娘又生得花容月貌。萧缜笑笑,拍拍年轻人的肩膀道:“你跟周老相处的时间比我还多,他老人家喜不喜欢你,你自该清楚。”张文功:“周老是周老,周姑娘是周姑娘。”萧缜:“放心。”方才张文功一心拜年时,周、佟两家人都瞧着周桂,周桂则将张文功细细打量了一遍,眼神与她看自家兄弟时明显不同。第130章送完张文功,萧缜转身往里走,跨进垂花门,瞧见几个弟弟正吆喝着要比试枪法。三弟已经成亲了,五弟还小不用着急。四弟心思多,被人起哄时说过不敢娶二嫂的妹妹,怕将来夫妻俩有个口角,得罪媳妇相当于把二嫂也得罪了,总让着媳妇自己又憋屈,其实是看得出周桂对他无意,故而不想往亲上加亲上使劲。两个表弟长得倒是和善可亲,可惜只是对外人客气,在家闹起来口没遮拦,周桂在东院听得清清楚楚,肯定被那些糙话吓到了,没事基本不会往西院来。好好的一个姑娘,自家兄弟都没那福气。“二哥想啥呢?”萧野警惕地问,总觉得亲哥看他们的眼神不太对劲儿。其他几个也看过来。萧缜:“我在想,你们别光顾着练武,平时也多看看书。”五人齐齐嗤了一声。萧延:“大年初一,少说那些扫兴的话,二哥快过来,咱们六人抽签,两两对打。”萧缜:“你们先抽,我回去一下。”说完,他快步去了东跨院。佟穗一直等着他呢,母亲让她探张文功的口风,看看张文功有没有定亲,肯定是帮表妹探的。回想表妹当初提的那些条件,张文功还真是合适,既有能保护表妹的身手,说话行事又稳重守礼。佟穗没办法探,把这差事托给了萧缜。萧缜进屋后,朝她笑了笑:“文功还单着,他也聪明,猜到咱们要撮合他跟表妹。”佟穗:“那他怎么说?”萧缜:“你都瞧见他脸红的样子了,肯定愿意,只怕表妹看不上他。”佟穗喜道:“表妹那边我去问,多半能成,不然我娘不会急着叫我打探。”萧缜:“咱娘。”佟穗嗔了他一眼。萧缜将她拉到怀里,摸着脸问:“换成太平时候,你是喜欢我这样的,还是跟表妹一样,更喜欢书卷气的?”他手上的动作有几分轻佻,白天这般,佟穗很不习惯,抓住他的手道:“你读过很多书啊。”萧缜:“我身上也有书卷气?”佟穗没憋住,笑了。或许十八岁的萧二爷有一身的书卷气,在战场打杀六年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萧二爷,只有一身的肃杀与威严。“又不是光看书卷气,你比文功好看,你们俩站在一块儿,我肯定先瞧见你。”佟穗说实话道,“好了,娘还在等我的消息。”萧缜:“我们几兄弟切磋武艺,要去看吗?”佟穗:“大嫂她们在吗?”萧缜:“在堂屋,肯定能瞧见,一共三场。”佟穗点点头。夫妻俩过来的时候,一家人都站在院子里了,老爷子带着儿子女婿站在左边屋檐下,女眷们站在右边。佟穗刚走到柳初身边,就听萧涉道:“二哥,咱们俩打。”萧缜扫眼别的弟弟们,问:“抽出来的?”萧延笑:“我们四个抽的,故意把你留给五弟,怎么,二哥也怕五弟不成?”萧缜没应,活动起双手来。六兄弟的枪都拿过来了,全是早些年老爷子花大价钱给自家儿郎打造的好枪,其中萧涉的枪最重,有六十多斤。老爷子道:“点到为止,谁敢急眼我打谁板子。”萧野:“祖父放心,我们谁跟谁,就当给你们耍花枪助兴了。”没轮到的几个站到东西厢房的屋檐下,萧缜、萧涉先上。曾经切磋过无数次的兄弟,彼此熟悉对方的路数,一时难分胜负。每当两杆重枪打到一起,都会发出如雷如鼓的沉重声响,震得旁观者脑袋里跟着嗡鸣。佟穗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双手。几十个回合后,趁萧涉跳起又落下尚未站稳的瞬间,萧缜反手一枪横扫过去,打中了萧涉的小腿肚。萧涉一踉跄,差点摔倒。萧缜收枪,萧涉哼了哼,意犹未尽地退到一旁。萧缜瞥向屋檐下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