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已经嫁过来快俩月了,自立的本事比他预料的更强,长得花骨朵一样,品性更是没得挑。萧缜:“想给,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萧穆:“你心里有数就好,夫妻俩过日子,你如何待她,她便如何待你,有的姑娘或许愿意委屈自己,嫁个糟心相公也憋憋屈屈地做牛做马,我看小满不是那样的。”萧缜失笑:“难道在祖父眼里,我是那种糟心男人?”萧穆弹了孙子一爆栗:“你在我眼里肯定是好孙子,在小满眼里糟心不糟心,那得小满说了算。”别看他经常嫌弃几个小的,嫌弃最多的老三在他眼里照样是好孙子,可老三是好相公吗?那必然不是。一个人,对骨血亲人一个样,对枕边人一个样,对外人又是一个样,如何强求那三种人都有一样的感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第062章二十七这日下午,佟家后院最后二十多杆枪也做好了。做枪的工钱都是按天给的,村民们在周青这里领了今日的铜钱,个个都露出了满足的笑脸。“阿满她娘,这么多边角料你们还有用吗?没用我带点回去当柴烧,最近天天往这边跑,没顾得上去山上捡柴。”周青笑道:“大家随便拿,正好帮我腾出地方来,给我们跟宋先生那边留点就行。”村民们听了,便都只拿了满怀,没好意思再去家里拿木头车来推。等这些人都离去后,佟穗对汪师傅道:“这阵子叫您受累了,快跟小汪师傅回房歇歇吧,二爷明天就会过来,到时候再把您与小汪师傅送去镇上。”汪师傅确实累得不轻,父子俩收拾好他们带来的用具,去隔壁院子休息了。别人可以休息,佟家这边还有的忙。佟有余将二十多杆枪抱去侄子那边的空房存放,顺便再清点一番,周青带着侄子女儿清扫后院,把能当柴烧的边角料放进柴棚,掺了土不能烧的碎木屑扫成一堆,等着一起丢。正忙着,前面大门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叫喊:“二嫂,我们来了!”佟穗提着扫帚走到堂屋这条线上,往南一望,瞧见萧缜正牵着骡车往院里走,高高壮壮的萧涉跟在身后。周青悄悄问女儿:“这是老四还是老几来着?”除了萧缜,剩下的三个萧家儿郎周青最多见过一两次,还都是健硕魁梧的身板端正俊朗的容貌,隔了这么久再见,周青就不是那么确定了,总觉得女婿应该会带亲弟弟老四过来,可眼前这个与她记忆中的萧野又似乎对不上……佟穗笑道:“这是他二叔家那边的老五,最小的那个,叫萧涉。”周青陪着女儿往前院走,继续问:“怎么不带老四过来?”佟穗不想母亲误会萧缜跟亲兄弟的关系,有些脸热地解释道:“他,他说我在五弟面前最放得开。”周青一听,便能想象出女儿在萧三、萧四面前的拘束样了,对女婿也越发满意。双方都聚到了前院。萧缜给岳父岳母介绍堂弟的时候,佟穗瞧见车板上摆了好多东西,有米有面有两只鸡,居然还有一桶两条大活鱼。周青数落女婿:“前两次你来就带了不少东西,又是酒又是肉的,再这么客气,以后你干脆别来了。”萧缜道:“这个月给岳父岳母添了那么多麻烦,您不让我带东西,我确实无颜过来。”佟贵高兴地抓起车板上的一杆铁头枪,打断彼此客气的两人道:“二爷,这是?”萧缜笑道:“先前答应过要送你一杆真枪,便是这杆了。”佟贵顿时看不见其他人了,摸摸那精心打造过的枪杆,试试那在阳光下寒光凛凛的锋利枪头,本来还觉得厢房里那七百多杆枪都是宝贝,如今见到真正的铁头枪,哪里还会稀罕那些木头的。佟有余:“对了,枪都做好了,一共是七百六十九杆,白搭的不多,你们过来看看?”萧缜:“这个不急,我们先帮着把院子收拾干净。”添了他跟萧涉这两个大劳力,佟家的前后院很快就恢复了整洁。汪师傅带着儿子过来了,陪着萧缜兄弟一起去验枪。佟穗娘俩没再去看热闹,联手准备晚饭。招待女婿不能寒酸,周青直接把女婿带来的米袋子打开,要蒸一顿米饭,自家人劳累了一个月,也该吃顿好的了。至于菜,周青对女儿道:“趁新鲜把这两条鱼都吃了吧,再炖一只鸡、炒两盘小白菜。”算上宋家父子,八个大男人,白菜还得多炒点防着荤菜不够吃。蒸饭的灶膛里烧着木柴,暂且不需要人看,娘俩提着鱼、鸡去河边宰杀了。佟穗负责杀鱼。周青瞧着女儿的动作,稀奇道:“在萧家那边学的?”佟穗:“是啊,他二婶擅长烧鱼,做得可好吃了。”周青再瞅瞅女儿的脸蛋身段,笑着道:“别说,我瞧着你还真比出嫁前长了一点肉,这就看得出萧家的伙食比咱们家强。”佟穗动作一顿,看向母亲:“有那么明显?”周青:“一点点吧,你担心啥,长胖了才好,能长胖的说明日子过得好,有福气。”佟穗第一个想到了萧玉蝉,她可才拿“胖”字去激萧玉蝉练习骑骡,若是一两年后她也长成萧玉蝉那样……佟穗瞄眼自己的衣襟,居然完全想象不出来。.吃晚饭的时候,萧缜对汪师傅道:“那么多枪,路上被人瞧见三言两语难以说清楚,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今晚半夜就动身,赶在天亮前把货卸在我们家,我再送您回镇上?”汪师傅父子俩在桃花沟一住就是二十多天,早就归心似箭了,要不是离得远还带着家伙什,父子俩下午已经告辞了,何必非要等着萧缜送。“没事,反正在车上也能睡,不耽误事。”萧缜再看向佟贵:“一辆骡车装不完,还要辛苦阿贵去村里借辆车,陪我们走一趟。”哪怕是木头枪,一杆也有四斤重,七百杆就是两千八百斤,这个重量就算一匹骡子能勉强拉动,佟穗都得心疼得宁可自己跟车走。孙典知道他们今晚来装货,想要赶辆车过来帮忙,可萧缜来桃花沟是为了探亲,孙家有何理由?还是桃花沟这边出车更合适。佟贵:“好说,吃完饭我就去借。”宋知时偷偷瞧了佟穗几眼,刚知道佟穗要在这边住到做完枪才回去时,他可高兴了,哪想到佟家院子里白天全是人,他根本没有合适的借口接近佟穗,等村人走了,天也要黑了,他更没机会。宋澜在桌子下面悄悄踩儿子的鞋面。宋知时不得不埋头吃饭。因为桌子上的鱼、鸡都是萧缜带来的,宋知时很有骨气地没去夹肉,只吃佟家后院自种的小白菜。佟有余劝了两次:“知时吃肉啊,跟我们你还客气啥?”宋知时:“……”萧缜只是女婿,不需要待客,先给小舅子佟善夹了一根鸡腿,再挑鱼肉少刺的地方夹了一大块儿放进佟穗碗中。佟穗噌地红了脸。汪师傅笑呵呵道:“没事没事,大家都熟了,男人就是要疼媳妇才对,在岳父岳母面前更要好好表现。”萧涉立即替自家二哥作证:“二哥在我们家也很疼二嫂,经常帮二嫂拎泔水桶!”萧缜:“吃你的饭。”萧涉:“……”看吧,二哥对他跟对二嫂完全是两个态度!一桌人都笑,只有宋知时满嘴酸味。.夜幕降临,汪师傅父子、宋家父子回了隔壁,佟贵也借来了一辆骡车。今晚萧涉跟佟贵一屋睡。上房西屋,萧缜放下三扇大窗,便把裹在小妻子身上的被子掀开,山一样倾覆过来。佟穗:“不是要半夜赶路吗?”萧缜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不给我,我能惦记到天亮。”佟穗:“……”她就不该多嘴问。上次萧缜来桃花沟,正撞上佟穗月事在身,到今晚,小两口相当于已经分开了十几夜。佟穗的汗起了又落,落了又起,竟被他连缠两回,终于可以睡觉了,偏偏口干得不行。她翻了几次身。萧缜:“怎么了?”怀里的姑娘声音都是哑的:“渴。”萧缜马上起来了。屋里没有水,他做贼一样来到堂屋,从橱柜里取出一只大海碗舀满水,再来到西屋。佟穗困倦地爬到炕边,一手撑着炕一手想要端碗,萧缜见了道:“你只管喝。”佟穗便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了小半碗,头发丝散落下来,萧缜用另一手帮她撩开。喝够了,佟穗重新躺好,等萧缜再进来的时候,她已然睡着。距离半夜也就还有半个多时辰。萧缜稍稍睡了一阵,然后穿好衣裳,没有惊动岳父岳母,去厢房叫醒佟贵、萧涉,三人套好骡车,静悄悄地开始往车上搬枪。佟有余听到动静,出来帮忙,周青也醒了,外面用不上她,她来到西屋,本以为女儿肯定也醒了,没想到小姑娘还躺在被窝里,被子盖得好好的,只露出一张安睡的小脸。周青看得心要化了,不管女儿十八岁还是八岁,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她轻轻去推女儿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