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的声音,声音不大,却能证明他们走对了方向。
再往前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果然有一条小溪,在小溪边洗东西的人很多,大家都不说话,只有手下动作的声音。
听着有人走来,宋安依旧垂头刷完,经常会有人到溪边洗东西,他习以为常,没那个好奇心转头看是谁来了。
但宋定年纪小,心性还没那么稳定,他听见脚步声,一个利落地转头。
“黎大夫!唐哥儿!”
听见耳熟的称呼,宋安跟着转头,一见是黎怀和唐桔来了,他双眸一圆,将手里洗一半的碗往脏桶里一放,站起身相迎,“黎大夫、唐哥儿,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你们住这儿?”黎怀问。
事到如今,黎怀和唐桔抓了个正着,他们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宋定乖乖点了头。
“你们俩过来。”黎怀拉着两人往边上走一些。
这里人太多,直接说要带他们走,恐怕会被一些有心人听去。
他和唐桔不是慈善家,不可能把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都收进医馆,所以只能往边上走一些,等着没人听得着了,再说正事。
宋定一听唐桔提出来的提议,不敢相信地睁大双眼,“这是真的吗?”
跟宋定相比,宋安就稳定一些,“我们住在医馆,恐怕会给你们带来不便。”
“哪儿有什么不便呐。”唐桔说:“晚饭跟我们一起吃就是加两双筷子,你们自个儿的床得自己铺的。”
宋安问:“那租金......”
他带着弟弟住寺庙的这段时间,有人瞧着他俩势单力薄,一直欺负他们。
宋安不满许久,但他又没能力带宋定搬出去,只能让宋定跟他一起忍辱负重,吃闷亏。
去睡大街,可比现在还惨。
现下黎怀和唐桔提出来医馆可以住,他当然想带着弟弟去,但租金一事又难住他了。
他们从金老板那儿得了二十两是不错,但二十两都花在埋葬爹爹的事儿上,一分未剩。
那些个大人见他们俩是小孩,每个环节都坑了些钱去,二十两就全没了。
“从你们薪钱扣。”黎怀道。
虽然让他们白吃白住也没什么问题,但天上不会下馅饼,两人还没了靠山,要在这个艰苦的时代立足,还是要有自己的本事。
“我们没有薪钱。”宋安道。
他们是卖身葬父,哪儿来的薪钱。
哦、对。
黎怀说:“从你们的奖金里扣。”
换个说法罢了。
“什么是奖金?”宋定问。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他们只听过薪钱,还没听过什么叫做奖金。
宋安也微微抬头看向黎怀。
“干活干得好,就有奖金。”黎怀道。
听起来奖金跟薪钱不一样,宋安这才点了头,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黎大夫和唐哥儿。”
因着他们还有碗没洗完,黎怀和唐桔也得回去庙中看看知时法师回来了没有,他们便定了个时间,未时末在寺庙口集合。
等黎怀和唐桔走后,宋安和宋定重新回到小溪边,能离开寺庙有个住处,两人都高兴起来,宋定甚至哼起歌来。
刚刚那个欺负宋安和宋定的人又来了,这回叫他们去擦庙里的神像。
那些分明都是他的活,他却仗着年龄大、拳头重,一直把活儿甩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