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偏心到不考虑现实。
黎承逸是他的好弟弟,黎承文也是他的好哥哥,手心手背都是肉。
黎怀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看着黎承梁,“大哥若不开腹,那就等着收尸吧。”
那眼神既坚定又自信,叫黎承梁心底一惊。
就是跟黎承逸分开六年,他也知道自己的三弟是个什么性子,这般眼神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
黎怀不管黎承逸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什么,他只顾着眼前的伤患,他从药箱内拿出个他托人专门打造的手术刀,沿着锥头箭的上下将皮肤切开。
找到破口处以后,他用温盐水浸润腹腔,他一手拽着连着箭头的木棍,一手拿着煮沸晾干后的麻布,深吸一口气,两手同时动起来,在箭头离开肠管的一瞬,黎怀立刻用另外一只手摁住破口。
不过就算如此,依旧阻拦不住肠管漏了的恶臭味,未消化的食糜和粪水从创口喷涌而出,怎一个恶心了得。
黎承梁、牧常和碧空都后退了几步,只有跪在黎承文身边为他救命的黎怀一动未动,他跟没有嗅觉和视觉一般,在那般污秽的环境下也能坦然自若。
“碧空,布。”
“是。”碧空憋着气,拿过消毒后的麻布给黎怀。
黎怀额头上的汗滴落下来,他一块一块麻布连着换,一连换了十来块,黎承文肠中的内容物才被沾了个干净。
“温盐水拿来。”黎怀接过温盐水,直直往肠管破口处倒,锥头箭果然在黎承文的腹部留下来个贯穿伤。
被扎入的肠管已然坏死,得切除掉再缝合。
黎怀口中一个指令一个指令往外蹦,牧常和碧空配合良好,在黎怀要什么的时候,马上递上。
黎怀把切下来的肠管往边上一放,用温盐水冲洗过后,拿着针线将两端肠管吻合,接着继续用温盐水冲洗腹腔。
腹腔内不能放任何药粉,所以他只能用物理冲洗的法子,将腹腔内冲洗干净后,再用针线缝合起来。
为了防止腹腔再次化脓憋在里头,黎怀在伤口最低处留了一根芦苇杆,当做引流管。
救下黎承文,黎怀也是大汗淋漓,一套手术花了一个时辰,对他的精神也是巨大考验。
但这只是完成了一小步,之后的抗感染才是重中之重。
“你到底是谁?”黎怀身后的黎承梁发出这般疑问后便倒了下去。
“梁将军倒了!快来太医啊!”
听到耳边一声炸响,黎怀真想把黎承梁摇醒后再一拳给他打晕。
早说了去找大夫看伤,不去,偏要在一旁看完治疗全程,完了现在自己失血性休克了,再来给别人添麻烦。
黎怀这么想着,从地上爬起来挪到黎承梁身边,“无事,我来就好。”
真是不省心。
跟黎承文比起来,黎承梁的伤口便不够看了,不过因着身上伤口太多,一时间不能完全止血,再加上黎承梁一路带着黎承文赶路,把结痂的伤口又崩开,才会导致失血性休克。
等着把黎承梁身上伤口都止好血,黎怀也没闲下来。
那两个人往草垫上一躺是舒服了,黎怀却还要继续跟个陀螺一般转个不停。
“碧空,你守着大少爷和二少爷,有什么事立刻来叫我。”黎怀分身乏术,只能让碧空当做他的监控,紧紧盯着两人的状态。
他可是答应了黎承逸,要好好保护他的两位哥哥。
“是。”碧空应下后,往黎承文和黎承梁中间一坐,一会儿看左边、一会看右边,认真得紧。
伤兵源源不断往伤兵营送,又有不少不治身亡的士兵往外送,伤兵营作为中转站,渐渐负荷不下,伤情较轻的伤兵都被拉到门口暂放。
“三少爷,大少爷开始发烧了!”
一个下午过去,日头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