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过。
许知行几乎没有合眼。他坐在八仙桌前,将一片片打磨好的琉璃瓦凤羽,和那些带着泥土痕迹的孔雀蓝玉米皮碎片,巧妙地结合在一起。
铜丝骨架被重新调整。残破的玉米皮被穿插在琉璃瓦的缝隙中。
第三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铝合金窗户照进堂屋,落在桌面上。
许知行用镊子夹起最后一片琉璃瓦,蘸上胶水,稳稳地贴在凤冠的顶端。
“完成了。”
许知行长出了一口气,放下镊子。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酸痛的手腕。
蒋承骁端着两碗白粥从厨房走出来,目光落在桌上。
他停住了脚步。
一顶全新的凤冠立在那里。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完美无瑕的华丽。它的边缘是破碎的,孔雀蓝的玉米皮上带着洗不掉的泥土痕迹。但在这些破败之中,镶嵌着一片片流光溢彩的琉璃瓦。红蓝交织的色彩在晨光下折射出极美的光芒。
破败与华丽,毁灭与重生。
蒋承骁看呆了。他把粥放在桌上,盯着凤冠看了很久。
“许知行。”蒋承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这三天,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蒋承骁转头看着他,“给你找废料,给你打磨粗胚,给你倒水做饭。我的脚还被卡尺砸了。”
“所以?”许知行看着他。
“我需要肉偿。”蒋承骁理直气壮地说。
许知行愣了一下。
“吃肉。红烧肉。”蒋承骁补充道,“我要吃最肥的五花肉。”
许知行看着凤冠,难得的没有拒绝这个无理要求。
“行。”许知行站起身,“你在家看着,我去买肉。”
他走到墙角,拎起那个之前修好的旧收音机,出了门。
不一会儿,许知行提着两斤上好的五花肉回来了。这是他用收音机跟村长换的。
中午,院子里的土灶烧得很旺。
红烧肉的浓香飘满了整个院子,连大黑都蹲在灶台边,口水流了一地。
许知行把烧好的肉盛进一个大海碗里,端上八仙桌。
红亮软糯的五花肉裹着浓稠的汤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开饭。”许知行说。
蒋承骁拿着筷子,眼睛盯着碗里最大的一块肉。
许知行也拿起了筷子。
蒋承骁的筷子飞快地伸出,直奔那块肉。
许知行的筷子从侧面切入,准确地挡住了蒋承骁的攻势。
“我是伤员。”蒋承骁说。
“我是主厨。”许知行毫不退让。
蒋承骁手腕一翻,筷子绕过许知行的防守,夹住了那块最肥美的五花肉。
他正要往回拉,许知行的筷子从下面轻轻一挑。
蒋承骁手一滑。
那块裹满汤汁的五花肉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吧唧。”
肉掉在了桌子底下。
一直埋伏在桌下的大黑猛地窜了出来。它张开大嘴,一口将那块五花肉吞了下去,连嚼都没嚼。
然后,大黑迅速转身,嗖地一下逃回了狗窝。
蒋承骁举着空空的筷子,呆呆地看着桌子底下。
许知行淡定地收回筷子,夹起另一块肉,放进自己的碗里,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