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歌听罢,只觉得可笑又悲伤,他定定看着衣轻尘怀里的人,双眼通红,心中默默对玉奉圭道:看吧,你算计得了所有人,甚至与天对弈,到头来不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么?这一剑,可能让你认清了一切?
但他的视线很快被衣轻尘无意识摩挲着那块玉佩的动作夺去,于是心中刚刚生出的怜悯瞬间又被愤怒的妒火取代。
朝闻歌握紧双拳,走上前去,努力使自己不露胆怯地向衣轻尘开口:“衣先
', '')('生,我有事……想与你单独一谈——是有关于‘魂契’之事。”
衣轻尘一直紧绷的面色果然一变,他将怀中人小心交给算衍天照看,接着带朝闻歌去到远处,又抬手划出一片独立的空间,这才转向朝闻歌:“说吧。”
还是出尘的气质,还是冷傲的面庞,似乎方才那个被愤怒、懊悔与自责裹挟的人已经消失,眼前站着的,才是那个剑挑仙界傲立云巅的“天下第一人”。
朝闻歌面色复杂,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衣先生,上次在朝家禁地,你中了‘降灵魂契’吧?在那之后,你消失不见,其实一直都在闭关对抗他们,对么?”
见衣轻尘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也没皱一下,朝闻歌便继续道:“不过现在先生身上已经没有了‘魂契’的气息,想来是因为飞升才彻底去掉‘魂契’的影响吧……”
“既然如此,先生好不容易摆脱了一切阻碍,又为什么要自断后路呢?”朝闻歌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愤怒,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若是……若是为了玉奉圭才回来,那你就是彻底被他算计了——”
“因为,就是他使用‘玉字十六诀’,将本该落在他身上的‘魂契’转移给你,让你平白承受了这么多痛苦的!”
这套说辞并非是朝闻歌一时胡诌出来的——他早已将这份说法在心中重复修改了无数遍,以便让其说出来时足够以假乱真、天衣无缝。
是啊……明明是两人一起闯入了朝家禁地、一起受到了朝家仙人的注视,为什么玉奉圭没有被下“魂契”,却要假装自己受到了影响?而衣轻尘原本可以一路通途登上仙道,却因为那枚玉佩赶到禁地,从此被“魂契”所扰,不得安宁?谁敢说——这一切不是玉奉圭早有算计?
对啊……对啊,这就是那个人——玩弄人心、狡诈无情,谁又能真的成为例外?他朝闻歌不能,难道衣轻尘就能么?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算计,或许有所图谋,又或许只是一个恶劣的游戏,这才是他玉奉圭真正的模样不是么!连朝闻歌自己都要信了……就是他玉奉圭自己,恐怕都说不清!
更何况——朝闻歌以朝家人的身份,陆陆续续请衣轻尘几度暗中前往朝家,向对方展示了许多佐证他说辞的证据。
“衣先生……这是只属于你我二人的秘密。”
如他所料,衣轻尘在听到真相后,果真愤然御剑离去,而朝闻歌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冲天的杀意。
在那之后,玉奉圭与衣轻尘聚少离多,每次见面,衣轻尘的剑都直指玉奉圭的命门。
望着玉奉圭身上愈来愈多的伤口,感受到对方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解的元神,朝闻歌恐惧又窃喜、担忧又害怕:“奉圭,你还好么?那衣轻尘枉为天下第一,居然、居然做出这样的事……”
“没关系……”却见玉奉圭睁开眼来,对方面色苍白,嘴角却依然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这让朝闻歌有一种直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已经疯了。
就听玉奉圭笑道:“天机阵的布置快要完成了,答应朝家主的事,在下自然会做到……至于衣轻尘——”
玉奉圭望着头顶的虚空,低声笑了起来:“既然他执意要回来……那就永远不要回去了。”
至此,朝闻歌知晓玉奉圭封印天门的决心已定,朝家再也不必担心对方会改变立场。
他终于放下心来。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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