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刚刚回到东洲,将千娉婷交给管廉贞安顿好。
衣榴夏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衣家被老祖布下的阵法保护着,一直隐居世外,与世无争,怎么会被有心人针对……甚至于灭门?
然而心中传来的不安、手中不再回应的术法却暗暗提醒着他,这一切……很有可能是真的。
衣榴夏放下手中的符咒,转身冲出了门外。
“榴夏!”管廉贞起身喊他,却被夜烬寒拦住,他仰头看去,只见夜烬寒收回望向门外的目光,沉声对他道:“廉贞,劳烦你告知一下华丹师她们,就说我和衣榴夏先去一趟西灵海,请她们不必担心,待到我们回来,便会去找丹师诊治。”
说着将保管那颗“天眼之泪”的盒子交给管廉贞:“还请你将此物交给丹师,我先去找榴夏了,告辞。”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黑影,向着衣榴夏离开的方向追去。
“诶——”管廉贞反应过来时早就不见了两人的身影,他只得愣愣地转回身来,与屋内睁着大眼睛的千娉婷无奈对视了一眼。
衣榴夏星夜兼程,路上用掉了无数符咒秘法,终于在第二天傍晚赶回了西灵海。
天空是一片火烧的红色,与海面上绵延无尽的红莲火海相连,远望去犹如地狱之景。
衣榴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眨眨眼,口中喃喃道:“骗、骗人的吧……”
有片刻的时间,他像是凝固成了一座雕塑,仿佛要融进这片残阳之中,而后忽然间噩梦被惊醒,衣榴夏猛地低下头来,双手撑在船边大口喘息,瞪大眼睛盯着水面中倒映的那个自己支离破碎的面容。
紧接着他想起什么,蓦地直起身子来,从船上飞起直直冲进了火海之中。
“爹——娘——大伯——”衣榴夏在海面上仅剩的碎石与孤岛间徒劳地奔走着、呼喊着、寻找着,祈求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好运气能够再眷顾他一次。
然而他的声音随着那些碎块沉入大海,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衣榴夏找遍了每一处留在海上的废墟,他用眼睛搜寻、用术法探查、甚至用双手刨挖脚下被烧毁的土地,企望能发现哪怕一个家人的踪影。
可留给他的只有一片焦土的故园与寥寥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轰!”火海中的爆炸还未结束,随着又一座孤岛沉入海中,衣榴夏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重重跪在地上,从嘴中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呜咽。
“什么人在那里?”忽然一声怒斥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几个修士从四周赶来,将他围在了中间,“朝家正在此地清查,闲杂人等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衣榴夏低垂着头,紧咬的牙缝间泄出一声低笑:“呵呵……朝家?闲杂人等?……让我离开?”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狠狠瞪视着面前的来者,一字一顿道:“这里是我家!你们占领了我的家园,残害了我的族人……现在还想要把我赶出这里……”
他说着一把站起身来,披头散发地朝着对方冲去,口中嘶吼道:“我衣榴夏今日就要为衣家人报仇!——纳命来!”
他的动作突然,对面的衣家修士一边拔剑招架他的攻势,一边引燃符咒,大喊道:“这里发现了衣家人!”
衣榴夏不管不顾地将所有杀招符咒尽数抛出,眼前是一片血色,耳边嗡嗡作响,他已看不到那些朝家修士动作时的慌乱焦急,也听不到对方张口闭口间在说什么,只怀着同归于尽一般的气势,扑向越来越多朝自己涌来的朝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