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片被战火灼烧的仙乡,一路上只见哀鸿遍野,衣家人的尸体歪七扭八地倒在已成焦黑的花草丛中,流下的鲜血将穿山而过的河水染成暗红色。
朝别赋视而不见,双眼被火光映得通红,只扯住一位朝家修士问道:“衣家家主何在?”
那人忙道:“衣家主正在后山……被围攻……”
朝别赋心中一揪,推开那人即刻向后山走去,冽九章等人连忙跟上。
众人一路来到后山,入目即是一片残花凋零之景,满山如雪的白梅燎上了血与火,被狂风剑影吹落枝头,又被四处喊杀的朝家修士踩在脚下,碾作尘泥,那曾经让朝别赋魂牵梦萦的清冽冷香如今亦混入了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朝别赋心中苦涩,不顾一切地冲向远处灵光交织之地,又被冽九章拦住:“家主大人小心!”
下一刻,只听“铮”一声冰裂般的琴响,梅林深处灵光“砰”地炸开,澎湃的灵力随即朝四周荡开,刹那间将所有梅树拦腰折断!
朝别赋被众人护着,此时抬头看向半空中飘飘扬扬的白梅花瓣,怔然片刻,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把推开面前挡着的人,不顾一切地朝着前方奔去。
落花深处,但见一人侧对着他,白衣染血,眉目依旧,神姿卓然,怀抱着一把断了弦的琴,独自与问浮元一众对峙,忽而一阵寒风吹过,刹那间鬓边飘起的白发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朝别赋心中一紧,隔着一段距离,便忍不住朝那道清冷的身影伸出手去,口中大喊道:“梅郎——”
便在他开口的瞬间,只见那人怀中长琴骤然化作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剑,而后白衣人一把握紧长剑,反手朝着自己颈边横去——
刹那间白梅溅上红血,那谪仙般的身影倏忽消散,仿佛乘风而去,原地空余数点红梅零落香尘。
朝别赋的动作僵在原地,直到梅香扑鼻,他才恍然意识到什么一般,颓然跌坐在地。
耳畔这时传来一声轻笑,原本围在一处的问浮元等人迅速散了开来,齐齐跪在地上,口中唤道:
“参见主上。”
“参见老祖!”
朝别赋垂着头,余光中只见一人缓步走上前来,黑色衣摆在视线中一闪而过,虽然收敛了气息,却仍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那人停在衣家家主消失之处,轻叹一声道:“宁肯自刎而死也不愿透露衣轻尘的下落么……呵呵,如今他身死魂消落了个干净,让我连搜魂之术也无法施展了,这下要继续寻找衣轻尘可就得费点力气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令朝别赋轻轻颤抖起来,不仅是因为话中的意思,更是因为他听出来——这道略微低沉的声音,分明是属于那名消失许久的太微府禁庭廷尉,落萧河。
就听对方继续沉声唤道:“问浮元。”
问浮元连忙应道:“属下在。”
在众人目光未及之处,只见“落萧河”舒展活动了一下身子骨,看向面前燃火的群山,轻松笑道:“你说,我们这位‘天下第一人’到底在想什么呢?既然有办法把衣家在本座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久,如今衣家被攻破,他却没有一点动静,莫非他闭关太久,已经冷漠至此?那他自己又会躲在什么地方呢?”
问浮元谨慎道:“属下不知……”
“落萧河”却用又一道笑声打断了他:“呵呵,那么本座分给你们的修为灵力难道都算喂了狗么?”
话说到最后,语气中已经全都是寒意,一瞬间众人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盖在了自己天灵,仿佛下一刻就能把他们碾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