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爬起身来,挪到河边,由于刚刚体会过溺水的恐怖,她还有些胆怯,却仍是颤抖着低头,重新看向水面。
水面里,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张横亘着疤痕的脸,和一身仅剩的白色里衣,好不落魄,好不凄惨!
笛曼笙嘴一瘪,又开始对着水面放声大哭起来,哭自己年华不再,容颜尽毁,人生无望,真不知今后的日子要如何继续下去……
只是哭着哭着,她突然又眼带泪花笑了出来,笑天无绝人之路,笑自己劫后余生,笑自己刚刚靠自己挣回一条命来,笑自己还活着,还有一身灵力,为什么不能继续活下去?
那笑声终是越来越大,带着从未体会过的轻松和释然,回响在河岸边。
等到终于哭够了、笑够了,笛曼笙抽抽鼻子,擦干眼泪,红着眼睛艰难站起身来,朝着远处蹒跚着走去——从今往后,她就要靠自己去活了!
百年庸碌扰红尘,不知身为色相困。
一朝堪破水月幻,方见此生最本真。
*
玉苍鸾跟随着太阳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在一片春暖花开之处停下脚步。
风带着温柔的气息抚过他的脸颊,怀中的折纸狐狸被风吹起,落在他身边变成了青年的模样。
玉苍鸾转头望向熟悉的人影:“你来了。”
竹栖砚朝他笑笑:“也许是我要走了。”
玉苍鸾敛眸轻笑,随即伸手拉住对方:“好,那我陪你一起走。”
竹栖砚望向二人紧扣的双手,而后重新歪头看着他:“好啊。”
两人朝前走去,动作间玉苍鸾腰间挂着的“青琅问玉”发出淡淡的光芒,不远处,一群孩童追逐着与二人擦身而过,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今日定要与你再战三百回合!”
“三百?你确定三十回合之后你还能好好站着么?”
“敢不敢试试看?”
“试就试,谁怕谁!”
“好啊!你们俩谁都不能反悔!”
“……哥,真的不能反悔么?”
“哈哈哈哈哈……”
玉苍鸾转头,望向那些熟悉的身影,脚步有一瞬停顿,随即又收回视线,继续向前。
在道路的一旁,几个少年人正在刻苦练剑,口中高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再往前走,又见五六个青年男女围在一起,把酒言欢。
“你们说,今年老五能赢老三几剑?”
“姐,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这还用问?你的实力,我最清楚!”
“哈哈哈哈哈……我看也未必,如今咱们玉家,也是人才辈出啊!”
玉苍鸾放缓了脚步,却没再停下,而是抓紧竹栖砚的手一直向前走去,二人一路沉默无言,周围的声音却越来越多,他们路过热闹的灯会、精彩的剑斗、家人团聚的欢笑……
在这条路的尽头,是并肩而立的玉念斫和凤霏台。
玉苍鸾终于停步,竹栖砚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那夫妻两人正满脸笑容地看向凤霏台怀中抱着的婴孩。
“这孩子生下来就白白胖胖,一看就是有福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