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南洲的御家自然不肯坐视,郜鄞之中暗潮汹涌,落萧河并不擅长应付这些勾心斗角,又怕愧对殷独觉嘱托,很是劳心劳神了一阵子。
好在太微府的人终于找到了雾赦己的踪迹,落萧河得知对方下落后,当即放下手上的事务,提弓带刀气势汹汹地找上前去,准备当面问问这个雾赦己到底在和义父谋算着什么。
然而等待着他的却是一个神智全无、只知道挥舞“请君勿用”大杀四方的疯子。
落萧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使尽浑身解数才勉强招架住雾赦己的攻势,但无论他如何试探质问,都唤不回对方的意识,更不明白雾赦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凝视着雾赦己通红的双眼,落萧河心中忽然升起了巨大的恐惧。
他不敢细想、一味回避、拼命将那念头从脑海中剔除,但雾赦己被血染红的白发却如一道白练绞住他的脖颈,随着他的挣扎愈发收紧,令他在愈发密集的刀风中感受到窒息——
万一……万一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呢?
***
落萧河再醒来时,已经身在平都太微府中。
他动了动身体,只觉得没有一处不疼,旁边下属立马上前,关切道:“廷尉大人,您被‘请君勿用’重伤,首席大人让您好好休息。您有什么事,吩咐属下去做便好!”
原来他竟从“请君勿用”刀下侥幸逃生,然而落萧河全无捡回一命的庆幸之感,他的心被浓重的阴霾笼罩,令他迷茫而彷徨,几乎看不清自己的前路。
落萧河苦笑一声,对那人道:“你先将这几日的消息说与我听罢。”
那人应声称是,把听澜阁势力几乎占据东西两洲、雾赦己潜逃不知所踪的事情告诉了他,听得落萧河两眼一黑,险些重新昏过去。
属下见他面色苍白,连忙将一个瓷瓶捧上:“大人,这是首席大人带来的灵丹,嘱咐属下每日为您按时服下。”
落萧河将药接过,一眼看出这是极品养息丹——华茕仪百年炼出一瓶,当年交给他们几人一人一瓶——他心中一阵复杂,思索再三,仍是对下属道:“请首席过来一趟,就说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当面告诉他。”
属下匆匆离开,片刻后殷独觉果然来了,看到躺在榻上的落萧河,只淡淡一点头,陈述道:“你醒了。”
“多谢首席赠药,”落萧河刚服用过灵丹,嘴里正是发苦,“未能及时相迎,是属下失职,请首席降罪。”
殷独觉没回应他话中的怨气,对方负手站在床边,垂眸俯视着他,淡声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是有关雾赦己的事。”落萧河回道,说着将那天与雾赦己对战时的异常斟酌着道出,就见殷独觉听完沉默片刻,反问他道,“落廷尉既然曾与她亲身对战,依你所见,她为何会如此?”
聪明如殷独觉,怎会没有察觉雾赦己异常的原因?只是不愿面对真相的另有其人罢了,而殷独觉连逃避的机会都不留给落萧河。
“是……‘请君勿用’。”落萧河的喉咙干涩,说出的字句逐渐颤抖——他与雾赦己曾对战过成千上万次,他是最熟悉她战斗方式的人,自然能轻易看穿她身上的异样来源,“是……义父,对么?”
殷独觉没有说话。
“不可能!”落萧河却突然坐起来,伸手抱住对方腰身,如同抱着滔天洪水之中唯一的浮木,他仰起头来,用困兽般的双眼看向殷独觉,“义父怎么会这么做?那是雾赦己……是他的女儿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殷独觉垂眼看他,抬手轻轻挣开他的禁锢,声音平静:“他若当真在意,当初决意发动叛乱时,怎么没有事先通知身在太微府的你我?”
一句话轻飘飘打碎了落萧河心中那点可怜的祈望,他愣在当场,眼见殷独觉转身朝屋外走去,口中却仍在做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