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一字一顿道:“若是如此,我宁愿当初没有让你走这条道。”
姜时维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回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姜沉芜:“阿姐……你说什么?”
姜沉芜看到小弟倔强双眼中闪烁的泪花,垂下的手亦微微颤抖。
这时有人在一旁道:“大小姐,这么说你是非要阻止我等杀掉虞绛宫了?”
姜沉芜斜了那人一眼,冷声道:“你们说要杀他,那他的罪名是什么?是因为他将蛊虫种到了那弟子身上?那我姜沉芜以性命起誓,我每日都会照看虞绛宫的情况,他绝无可能做这种事。”
她又转眼看向另一边,继续道:“是因为他是预言中会给我姜家带来灾祸的人?可是他现在什么都没做,你们杀了他,乃是不仁不义无理无信之举!”
一番话掷地有声,竟令众人都无法反驳,姜沉芜最后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到了虞绛宫面前,仰头看向对方。
虞绛宫原本一直一言未发,这时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垂眼与姜沉芜静静对视。
姜沉芜看进他那双一片死寂荒芜的眼中,一时有些不忍,但她仍旧朝对方沉声道:“虞绛宫,你走罢。”
虞绛宫只是问她:“你不杀我?”
姜沉芜定定道:“我说过,没人活该去死。”
说着转过身去:“你走罢,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是我和姜家对不起你。”
虞绛宫看着她背影,手指神经质般地动了动,最后他再没开口,只是转过身去,一步步向着姜家大门走去。
两旁的姜家人皆一脸忌惮地盯着他,那表情像是既害怕,又恨不得他立刻消失,虞绛宫将这些都抛在脑后,只身离开了姜家。
虞绛宫离开了姜家,姜家的风波却没有结束。
因为执意要放走虞绛宫,姜沉芜受到了长老们的处置,被禁足直至与御钦霄完婚,姜时维为她百般求情,仍旧无能为力——说来可笑,姜家本视卜算之术为禁术,如今却因为一句预言要给予姜沉芜严厉的惩罚。
与之相对的,姜时维在姜家的地位却一路攀升——虞绛宫虽走了,却并没有死,姜家的威胁便仍然存在,长老们将姜时维请来上座,赐予他灵丹妙药、稀世珍宝,要他为姜家的前途卜算出一条路来。
姜时维端坐于高台之上,他身后是姜家先祖姜濯缨及先代姜家主的牌位,他身前是目光虔诚又狂热的姜家人:“公子,如今虞绛宫已经离开了姜家,我们还会有灭顶之灾么?”
“公子,是不是虞绛宫死了,我们的灾祸才能完全免除?”
“公子,请为我姜家指一条明路?”
“公子,还请您卜算一二,这虞绛宫到底要不要杀?”
“公子,若不是大小姐将虞绛宫带回,我们根本不必有此一劫,请您卜算,大小姐要如何处置?”
“公子,公子……”
“请您为我们算一算罢……”
那些人化作一张张表情疯狂而诡异的脸,将他包围,将他淹没,令他几乎窒息,他捂住脑袋无声嘶吼,从吵闹的话语中挣脱出来大口喘息:
“不是的,不是长姐的错……”
“是我、是我……是我一开始算到她会在祭祖路上遇到虞绛宫,所以才想让她避开,没想到、没想到她还是遇到了他……”
那些嘈杂的声音忽然停了,人们用怀疑的、责怪的、鄙夷的眼神看向他,如同千万刀剑扎在他的身上,姜时维把自己蜷缩在台上,他们却又把他拉起,重新摆成端坐的模样。
“难道姜家的灾祸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么?”
“难道公子要坐视我姜家灭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