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
秦佩环努力支撑着自己爬起身来,这才看清了自己脚边的东西——是被司道蕴砸成两半的五弦琴,琴身已经碎裂,琴弦的一端仍旧缠绕在一侧的琴轸之上。
一瞬间秦佩环脑海中闪过了什么,她急忙扑过去咬牙一把扯起琴弦,然后再次站起身。
这一刻,脑中的昏厥、耳边的怒吼和身上的疼痛都奇迹般消失了,秦佩环眼中只剩下了不远处面目狰狞、宛如恶鬼的司道蕴。
她大吼一声,趁司道蕴无暇他顾,冲上前去一把将琴弦套在了对方脖颈上,然后背过身去死死拽住琴弦的两端,咬牙向着相反的方向勒紧!
感受到要害处被扼住,司道蕴不得不放开了手中的人,用双手努力去够脖子上的琴弦,同时晃动身体想将背后的秦佩环甩开。
秦佩环的双手被琴弦勒出了两道深深的血痕,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她却恍若未觉,两手如铁一般狠狠攥住索命的绳索。
司道蕴便加大了将她甩开的力度,秦佩环脑中越来越昏沉,只剩下本能让她依旧一动不动地攥着琴弦,细细的一根琴弦如同嵌在她身体内一般紧紧缠着对方。
只是随着司道蕴的挣扎,她的身体很快开始支撑不住,眼看就要被甩到一边——
这时,一旁的小苹冲上来握住了她一只手,很快又有第二人、第三人……在场的乐伎们,不论伤重与否,只要还能站起来的,都冲到了秦佩环的身边。
有的人不顾司道蕴的踹打将他双腿死死抱住,有的人费力掰开司道蕴够住琴弦的手,有的人咬牙钳制住司道蕴晃动的身体。
还有人一同握住琴弦、抱住秦佩环的身体,帮她一齐使力,用琴弦死死锁住司道蕴的咽喉。
就连刚刚脱离司道蕴魔掌的琴女也爬起身来,狠狠按住司道蕴想要借力的双脚。
终于,细弦慢慢割开了司道蕴的喉咙,他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道,却仍旧不甘地自喉间发出混浊的呜咽,大睁的双眼死死盯着门外,努力地抬起手,似乎还想推开那扇门——
不、不对,这太荒谬了!他怎能被这些下贱的、蝼蚁一般的家伙们杀死!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咚隆”一声,一颗狼狈的头颅孤零零掉落在地,“骨碌碌”翻滚几圈后撞在了门上,再也不动了。
众人一时卸了力,纷纷跌坐在地上,司道蕴失了头颅的尸体摇晃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在了满地的血泊中。
秦佩环此时才觉出手指间透骨的疼痛来,在她身旁,是同样劫后余生的琴女,只见对方颤抖着手从她指间挑出血红的琴弦,又将目光移向地上的无头尸体,似乎难以置信般怔然了片刻,接着突然红了眼圈,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秦佩环鼻头一酸,看着将自己锁得小小一团的琴女,只觉得此处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好像她眨眨眼,还能看到自己的姐姐坐在身旁,一边弹琵琶一边朝自己微笑。
于是她缓缓地眨了眨眼睫,视线所及却只有满目血红,目光忽地触到琴女白皙脖间的一圈青紫,秦佩环愣了一愣,接着抬起手搭在对方肩头,又将头埋在了对方颈间。
周围的人们纷纷靠了过来,她们像是互相取暖的小兽,彼此拥抱着、安抚着,这一刻,那些活着的、死去的灵魂都聚集在这里,默默舔舐着伤口,最终泣不成声。
***
朝别赋转回头去,透过门口微微露出的一条缝隙,向屋内地上眼球暴突面目可憎的头颅投去一眼,紧接着又淡淡收回了目光,瞥向另一边满脸兴致的人开口道:“这就是阁下要给我的大礼?”
“诶,”竹栖砚趴在栏杆上,一边把玩着玉苍鸾肩头的挂穗,一边眼也不看对方随意回道,“朝家主也太小看在下的诚意了,这不过都是些添头罢了。”
朝别赋哼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