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大祭司说……近来大王杀戮过重,血气笼罩凤都,杀孽侵袭大王身体,才致大王伤病久久未能痊愈,他还说冬祀很快就到了,希望大王能够重视起来,与他一同祭拜天地诸神,洗去罪孽,荡涤王体,为我大凤祈福。”
“哗啦啦!”一阵声响,却是凤王挥袖将身边一应瓶瓶罐罐拂落在地,众人将头伏得更低,听那君王呵呵笑了起来:“看来救过孤一命后,大祭司倒是越来越放肆起来了。”
左丞相忙道:“王上息怒啊!”
凤王叫他起来,却是思索着问起了另一件事:“魏卿该从东虞之地回来了罢。”
“是,尚有十日便可抵达凤都。”
“着朱右丞筹备冬狩之事罢,大祭司既然在祭台闲得无事,孤王便请他去活动活动身子。”
凤王说着将目光重新落在一地下人头顶,眼中阴云密布,沉声道:“来人,传孤之令——侍奉公子的下人疏忽职守、酿成大祸,即刻杖毙!”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将地上的众人拖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绝望的哭号与求饶之声:
“王上饶命啊!”
“王上!”
“奴婢还不想死……”
昨晚殿中之事外人无从知晓,左丞相尚不清楚其中缘由,只道今日进入时不见公子镶钰的身影有些蹊跷,忍不住抬头出声小心试探道:“王上将他们都赐死,那公子怎么办呐!”
“甚么公子?”哪知凤王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忽然勾起一抹似嘲似讽的笑容,“他已被孤赐死了。”
***
祭台内,大祭司得知了宫内通传,无奈地笑了笑:“王上这是打定主意要打压祭司一派了啊。”
他恭敬送走了宫人,遣散身边随侍的小童,缓缓步入自己屋中。
大祭司走进内室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平凡的脸来,他先是在小几前坐下斟茶浅酌,接着闭眼靠着窗边休息了一会儿,半晌毫无征兆地支颐开口道:“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也让在下一尽宾主之谊。”
下一刻,窗外忽来一阵北风吹起落叶,大祭司睁开双眼,便见自己对面一道黑衣人影悄然落座。
“原来是镶钰公子,恕在下有失远迎。”看到来人,大祭司露出一道笑容,抬手为对方斟了一盏茶放到来人面前,不紧不慢道,“听闻王上伤病未愈,公子不在宫中服侍王上,怎么有闲心来在下这里呢?”
璆琅并未看自己面前的茶水,只拿冷厉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对面之人,沉声反问道:“大祭司既自恃有通神之力,连我来此的目的也猜不出么?”
大祭司闻言动作一顿,抬眼与璆琅对视,唇边笑容又加深了一些:“在下倒不知,天下第一刺客是如此伶牙俐齿之人。”
“不及大祭司卖弄口舌之能,”璆琅回道,“不然也无法在凤王面前混得风生水起。”
大祭司握紧手中杯盏,面上笑容不变:“璆琅大人今日是受王上之托来数落在下的?”
“原来大祭司将凤王想得这样善良,”璆琅冷笑一声,“我为何不能是他派来杀你的?”
“哦,”大祭司作了然状,“原来璆琅大人有在刺杀前与刺杀对象闲聊的癖好,不知我若就此记下,《刺客列传》之上是否会多一笔美谈呢?”
璆琅面色有如寒霜:“你大可一试。”
“我自是愿亲身尝试的,”大祭司掩唇,“只是阁下是否忘记了,我有预言之能,我的神明告诉我,我今日并不会死在阁下的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