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拿他做文章了,镶钰任由对方为自己套上一件绀碧色直裾深衣,暗暗思忖道。
凤王与镶钰乘着车驾一路驶出王宫,来到祭台时,文武百官已候在阶前,镶钰见到如此阵势,心中不免疑惑道:按照推算今日并非凤国祭拜之日,为何这阵仗如此隆重?
二人在众人跪拜间起身下车,动身之际,凤王转过身来向镶钰袖中掩着的手悄悄递了一把匕首,向他附耳道:“一会儿若是发生变故,镶钰便用它来保护自己。”
镶钰心中一凛,面上未动声色,跟在凤王身边穿过众人向祭台上走去,随着台阶往上,他的目光越过白色的阶石,看到了一个身着黑衣深袍、头戴青铜兽首面具、颈上戴着各色宝石与金银串成的项链、手持宝剑的人。
不经意间,两人视线相对,镶钰脑中忽然“嗡嗡”作响起来,他顿时眼前一阵恍惚,等到回过神来时,便发觉自己和凤王已经站在了大祭司的面前。
“参见王上。”大祭司俯身拜道,带起一阵叮当作响。
凤王俯视着对方头顶,淡淡开口道:“开始罢。”
“是。”大祭司恭敬应过,随即走到祭台最高处面朝众人朗声道,“为庆魏将军凯旋,吾王下令将秋祭提前,以告祝天地,祈求诸神护佑我大凤国祚兴旺。”
等到大祭司焚香祭过天地诸神,又将卜卦的结果递到两人面前时,凤王却阻止了镶钰想要去接的动作。
凤王的目光落在大祭司的兽首面具上,缓缓勾起了嘴角:“大祭司,孤记得此去朝觐之前,你曾预言孤王和凤国都将遭逢大灾,要孤谨言慎行。如今孤安全归来,魏将军更携三城凯旋——这次打赌,是孤赢了。”
大祭司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恭敬答道:“回大王,臣愿赌服输,因此答应大王将先祖规定的秋祭之日提前。今后臣定尽力代大王供奉天地诸神,护佑大王逢凶化吉、得偿所愿。”
“这么说大祭司仍将这一切归功于虚无缥缈的神明?”凤王眯起眼来,忽而危险道,“那你的神明有没有告诉你——你什么时候会死在孤的手上?”
大祭司将头埋得更低,沉声道:“诸神在上,还请大王千万慎言。”
凤王冷笑道:“诸神不应,百鬼不言,能决定尔等生死的只有孤。”
大祭司轻轻叹了口气,却又道:“不知大王愿意和臣再打一个赌么?”
凤王挑了挑眉:“哦?大祭司这次想赌什么?”
大祭司微微侧过伸来,青铜面具对准了一旁的镶钰:“就赌……这位美人,什么时候会死在大王手上。”
话音落下,镶钰的心中重重地敲过一声,他压下翻起的异样,警惕地看向对面之人。
“有趣,”凤王却隔着宽袖抬手按在他身前交叠的双手上,如同安抚一般,嘴上问道,“那么卿的预言这次又告诉了你甚么?”
大祭司盯着这位比凤王还要高出半头的“美人”:“臣的神明告诉臣,他会在一年后死在大王手上。”
“呵,”凤王提起嘴角,“那么孤就赌——赌他不会死在孤手上。”
“王上还请莫要一意孤行,以至穷途末路,”大祭司将手中捧的卦象向前推了推,“请王上准臣为王上解卦。”
“不必了,”凤王却转过身去,“卦象为何,孤心中有数。”
他说着向前走了几步,向台下扫去,见最前方除却付相国、魏将军,果然还有一个空位,于是他朝众臣高声道:“秋祭劳师动众,孤心中不忍,不如以后祭礼便省去繁文缛节、一切从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