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从中抽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抵在了他喉间。
这一系列动作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等他反应过来时,最先感受到的竟是脖颈上传来的疼痛。
“一条狗也敢如此嚣张,看来是你的主人将你惯坏了,”镶钰半挽的乌发随他动作重新散开,将他眼角锋芒遮去几分,他指间夹着刀片抵住对方,冷哼道,“希望你记住,我留你一命,不是因为你是你们大王派来的人,而是希望你和你的主子能明白——”
“他们给的千金酬劳,我璆琅还看不上,之所以答应这桩交易,只是因为我对凤王其人好奇罢了,毕竟能逼得天子与三国国主亲写血书立誓买其性命。”镶钰脑海中回想起昨日宴上初见对方的情景,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确实不同凡响。”
“你、你好生狂妄!竟敢不将大王放在眼中!”那人被他气势所慑,却仍旧硬撑着一边哆嗦一边驳斥道,“待我回去禀报大王!定要让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言!”
镶钰并未为他恐吓之语所动,反而挑了挑眉向前走了一步,那人浑身一颤,连忙跟着后退,转眼间便被镶钰逼至墙角,眼见退无可退,他徒劳威胁道:“你……你敢在这里动手,凤王定会怀疑你的!”
“哦?”镶钰像个悠闲挑逗着猎物的猎手,闻言停住脚步反问道,“难道我不动手,他便不会怀疑我了?”
对方一愣,就见他蓦地将指间利刃一收放下手来,俯身逼近对方嘲道:“难道你从这里全须全尾地出去,他便不会怀疑你了?”
那人牙关打颤,听到镶钰继续不紧不慢道:“那你觉得为了打消凤王的怀疑、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或者说,为了守住这里的秘密,你家大王会怎么做呢?”
嗡的一声,那人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他这样说着,面上却已是一副慌张神色,连忙从镶钰身边夺路而逃,不管不顾地扑向殿门,口中坚持道,“不可能!”
“我一开始便提醒你了,可惜你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镶钰转过身来看着对方仓皇的背影,一点寒芒在指间一闪而过便消失不见。
那道身影转眼没入殿外回廊的阴影里。
镶钰瞬间冷下脸色来,眉目间的艳丽化作冷肃的寒铁,他慢慢退回屋内,像一把藏起锋芒的利剑隐于暗处,沉默地看着猎物撞进早已布好的罗网。
“赶紧逃罢,我倒想看看,是凤王的动作快,还是你们的反应快,还是我璆琅的剑更快——用这样拙劣的手法来试探,未免太看不起我璆琅的诚意了,既然如此,便给你们一点回礼罢。”
***
宴会之上觥筹交错,今日是朝觐最后一日,天子在宫内设宴小见诸侯。虽则现下礼崩乐坏诸侯纷争,天子之权名存实亡,但诸侯仍旧给足了面子纷纷列席。
至于席间言语交锋刀光剑影,便又另当别论。
及至一场乐舞完毕,天子依照礼制当向诸侯赐酒以作辞行。众王侯一一起身谢过,其中恭敬有之傲慢亦有之,天子纵年轻气盛,然终究势单力薄,不敢将怒气表现得太过明显。
如此形不形礼不礼的赐宴眼看着到了最后,待摈者唱念至“宣凤王上前赐酒”时,原本暗流涌动的宴席气氛却突然凝滞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左侧最下方的一道身影。
玄冠礼服的青年从容起身执圭上前,在天子下首跪坐,恭敬拜道:“微臣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