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城头上,鹤少巽与千儒念站定左右,示意三小姐与四公子、小公子已被保护在画境之中,而算忧生上前几步来到城墙边,俯身纵观全局,淡淡道,“现在,该落子了。”
竹栖砚率先反应过来,飞掠到雁孤宁身后引开对方,而玉苍鸾则趁机接住向前倒去的樗旻枢,接着将手中“尘沙渡世”贴着原本的剑伤插|进了樗旻枢胸口。
“你、你在做什么?!”程恪理惊道,“还嫌他死得不够透么?”
玉苍鸾抬眼冷冷瞥他一眼,简略道:“‘尘沙渡世’与‘太上判命’相克,且可以静止他身上的时间。”
一旁焦急奔来的岳鸣渊恍然大悟:“所以……旻枢还有救对不对?”
玉苍鸾将樗旻枢交到他手里,转身向雁孤宁而去:“先离开这里才有救。”
似乎是在印证他的话,又一道不太明显的阵法自几人身后亮起,隐隐对抗着说知难等人的封锁阵法,金色的光芒在水帘上若隐若现,像是在水中漂浮不定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随着雾赦己与算家老祖的对峙,赤县城一带灵力剧烈动荡,铺天盖地的海潮已席卷过整个南洲东陆近在咫尺,这时程知行忽然转过身来,定定地看了程恪理一眼。
程恪理被兄长的眼神吓了一跳,多年的习惯让他脱口而出:“怎么了哥?”
程知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张口却是对别人说道:“岳大哥,带他们走。”
天河倒灌,海潮当空,已将他们的头顶遮蔽,程知行转回身去,看向远处的城楼。
“哥!”程恪理拽住他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走我们一起走!”
下一刻,程知行将他当胸踹开,再也不看几人一眼转身离去。
“哥——放开我!放开我!”
“呼……呼……”程知行飞到半空,眼看离着程恪理远了些,这才抬手抹了把脸,红着眼低声道,“好小子,希望这回你能好好长个记性。”
语罢,他径直握剑在手,避开几处战场向着城楼上那一点人影掠去。
他早明白的,从一开始,从他答应算忧生的条件时起,他、他们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随着距离缩小,程知行逐渐看清了城头那人温润沉稳的双眼。
是的,就是这样一双眼,它来自名扬天下的仁德公子,来自他最痛恨的世家继承人。
程知行一直清楚,算忧生想要的是驯服——用温驯的手段换得他人的臣服,对世家人、对一些修者来说是仁义,可对他们这些硬骨头来说,又算是什么呢?
他曾以为暂时的屈服可以换得变强的机会——毕竟他和樗旻枢辛飘萍他们不一样,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复仇。
可惜接连的变故终是打碎了他蒙蔽自己的念想,朝家主遇刺,太微府出手……他们不过是博弈之中随时可以丢弃的一颗棋子,在这翻覆的世道里随波逐流。
而算公子作为将他们拉入棋盘的推手之一,如今终于要让他发挥最后的价值了。
既然如此——
程知行嘴边勾起一丝苦笑,这些冰冷沉闷的东西却随着耳边山呼海啸丢在脑后,唯余一道声音,从没有如此清晰过:
“为什么要救我们?爹和娘都被那些狗贼杀了,我留在这世上又能做什么!还不如一头撞死在你剑下!”
“诶,怎能如此轻贱于己!生有生的意义,死也该死得其所,如此才算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你问我为何救你们?都是两只眼一个鼻子,凭什么那些人就要随意残害他人性命,我不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