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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直要被自己所言逗笑了:“哦,我忘了,你还说那个樗旻枢纠集了一群凡人散修不知在岐渊内忙什么,真是愚蠢至极!”
“他还是不够了解这些人,那些愚民可不管头顶上是朝家算家还是阳家,也不管百年千年万年的修仙大道,更不管谁是谁非谁说了算,只要给他们饭吃,只要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能一辈子低着头闷声不吭走到寿命尽头。”
“那些修者亦然,只不过他们索要的东西换成了资源、灵力、修为——这东西这些帮派给不了,世家却已给了千百年,因为世家早已掌握维持世间秩序的手段,而他们却想挑战游戏的规则。”
“跟他们谈天真又可笑的理想?哈!我倒要看看,在走投无路时,在利益驱使下,他们会不会因为空口无凭的理想继续支持他。”
“帮派之流,说到底只是一盘散沙,小小蚍蜉妄想撼动万年大树——痴人说梦罢了。”
“这些根本不足为惧,”说到这里,朝别赋突然话头一转,勾唇笑道,“我更在意的,是我们的老朋友。”
“听闻竹栖砚和玉苍鸾也加入了七杀盟,我很好奇,这一场大戏中他二人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他说着又转向算忧生:“哦,这二位的鼎鼎大名想来算公子也有所耳闻罢,说起他们的事迹,那可谓是臭名昭著,远的不说,就说阳家覆灭之后,他们可是胆大到连阳家家主印也收入囊中了呢。”
“我此番前来南洲,正想着顺便将此物从他们手中讨回,算公子足智多谋,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
“哗啦!”
玉苍鸾从水中探出上半身,仰头甩掉发上沾着的水珠,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但见其中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正挥动手中墨笔在虚空中点画,笔下墨迹随他动作化为实质的山河草木,融进这方世界之中。
玉苍鸾环顾四周,这才发觉自己身下河流并岸边景物竟然都是黑白两色,仿佛这里是一幅被人绘制而成的山水画卷,而他们三人不过是画境的闯入者。
正当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处奇妙境界时,另一人却在此时开了口:“你醒了,玉阎罗大人,事情紧急,我见阁下身陷危境,便让儒念以御墨之法将你救出,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玉苍鸾闻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丰神俊逸,青衣纶巾,一双眼却半阖着,敛去了其中的精光,那人继续道:“不才乃算家大公子帐下,鹤少巽。”
玉苍鸾冷笑一声,道:“擅自插手我与他人的对局,却美其名曰救我,你们有什么目的,不如直言。”
他说着便要起身踏出水面,谁知一直闷声作画的千儒念忽然笔锋一甩,洒出几个墨点向玉苍鸾攻来。
玉苍鸾自河中跃至半空,四周山石花草却都化作墨痕如绳索般将他整个人缠住包裹在其中。
他眼中涌起寒霜,低头看着千儒念走到鹤少巽身旁,冷道:“这是何意?”
鹤少巽只是规规矩矩朝他拱手一拜道:“我等前来,乃是为向阁下讨取阳家的家主印。”
他说着掀起眼帘看向空中被困的人:“还请阁下将此物交出,我等自不会再为难阁下。”
原来算忧生料到此行朝别赋必会追查家主印下落,又恰巧得知樗旻枢手中也拿着金乌印,于是便暗中派人带着自己手中的金乌印前去七杀盟交涉,一方面试图讨回樗旻枢手里的家主印,一方面金乌印既离了算家,自然能洗去算家私藏的嫌疑,打消朝别赋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