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惯他们……便独自跑了出来。”
在少年身后,朝风颂他张了张嘴,问道:“你小妹呢?”
“她死了,”少年低声道,“有次巨门派内斗,她上街乞讨路过,被人一掌拍死了。”
“……”朝风颂瞪大了眼,半晌讷讷道,“对不起。”
', '')('“你无需道歉,”少年回头对他道,“毕竟这便是我们的活法。”
“你绞尽了脑汁、费尽了心力要活下去,苟延残喘着去爱、去恨、去笑、去哭、去高尚、去卑劣、去拯救、去伤害,结果别人不过动动手指,就能抹杀这一切。”
“所以不管怎么样,活一天便是一天,死之后就什么都没了。”
朝风颂说不出话来,动了动身子,只觉得从内到外哪里都疼,少年见他龇牙咧嘴的,忙过来将他扶起。
朝风颂道了声谢,这才想起一件事:“你救了我,那些乞丐们知道了,会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
“他们不知道这里,”少年说着朝他笑了笑,露出了一颗小虎牙,“城里没人知道这里的,你只管放心在此养伤。”
“谢谢你,”朝风颂眨了眨眼,终于磕磕绊绊地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不必谢我,”少年道,“我也只是个懦弱的人——明知道他们在做不对的事,却不敢阻止,只能自己离开;明知道他们诬陷了你,却不敢当场指出,只能事后捡你回来……”
他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我救你,也只因为我觉得……总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
*
少年把衣服拿给他便离开了,自此朝风颂便住在桥洞里养伤,对方说的不错,这里果然没人发现。
少年有时会来这里编草帽、草席、蓑衣——据说他爹娘还在世时,原本就是做这个的。
少年的手很巧,有一次来时,他见仍旧不能动弹的朝风颂在无聊地躺着数桥洞上的小孔,便三两下给对方编了个手环。
朝风颂见惯了金镯玉珏,却没见过草环上用作装饰的小东西,他好奇指着那长条形问道:“这个是什么呀?”
少年答:“是蜉蝣,水边常见这种虫子,从前我小妹很喜欢,所以我编这东西很熟练。”
朝风颂将草环戴在手上,继续养伤打坐。
他本计划着等身体好些便设法离开这里,起码寻些丹药来才好修复损坏的经脉,不想朱雀盟却先一步找上了这座小城。
一片不祥的血光与火焰中,他在桥洞下看到有人为保护妻子与杀红了眼的修士殊死搏斗,最终惨死于刀下;有人为自己活命卑颜屈膝,却被修士们拿来虐杀取乐,尸骨无存。
他看到乞丐们围成人墙挡住朱雀盟的攻击,让其他人逃跑,他看到巨门派首领撇下手下,跃入河中仓皇逃窜……
自始至终,他冷眼旁观,没有再出手。
直到满身是血的少年跌跌撞撞向他跑来,他握剑的手才抖了抖。
“朱雀盟在屠城,”少年焦急道,抬手去扶朝风颂起身,自己却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乞丐们……他们都被杀了……他们死得很惨,你……”
他将朝风颂往洞内一处死角推去:“你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声——没人能找到这里来的……”
朝风颂想告诉他,如果对方修为高超,那么无论躲在哪里都无济于事,但少年已拿了草席铺盖一股脑儿挡住那洞口,一边低声吩咐道:“千万别出声——”
朝风颂拉住对方想撤出离开的手,咬牙令自己站直身子,将少年一把拽了起来:“趁城中混乱,我们一起逃吧。”
少年诧异地睁大眼睛,随即怔怔望着他,流下了两行泪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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