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后排一位装着一根义腿的老爷子听得格外认真。
朝风颂忍不住在此驻足,好奇地围观了一阵。
御庚辰停在他身边,不知为何有些感慨地开口道:“你是否也觉得这一切都不可思议……就像是和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一样。”
朝风颂点点头,就听御庚辰继续道:“其实这些已经变化很多了,我第一次来时,这里甚至都没有一间完好的屋子,气氛颓唐而窒息,人们食不果腹,眼中麻木无光,那位老先生……甚至还衣不蔽体地在街上捡菜叶子。”
“后来樗旻枢他们赶走了驻守这里的世家,在七杀盟的帮助下为这里的凡人修缮房屋,设立学堂,收受凡人孩子教授修炼法门,改革生产劳作,改进工具法器,这才逐渐为这座城池注入了鲜活的生气。”
朝风颂听得不由张大了嘴,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每一件都十分陌生,但他却从御庚辰的语气中听出了对那位卷毛樗先生的钦佩之意。
朝风颂问道:“这位樗先生……比大哥还厉害么?”
御庚辰闻言却看向对方,眼中神色变得复杂。
朝风颂无心一问再次提醒着他——纵使他改变了对这些人事物的看法,纵使他对樗旻枢投以赞赏和敬佩,纵使他已经答应了与七杀盟合作,可当他们这些人每一次站在这里,却总会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或许这就是樗旻枢口中所说,由他们的出身所决定的、永远无法消弭的隔阂。
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迄今为止所拥有的一切,大都是因他的出身而得来的,这样的他,却天真地想要亲手推翻这棵庇护自己的大树,他真的做好的准备了么?
御庚辰忽然又有些迷茫了。
他最终答道:“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或许永远也无法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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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风颂这个变数,七杀盟会掌握在自己手中。”应不绝笃定道,“倒是前两者都系于先生一身。”
他说着笑起来:“托先生的福,这下七杀盟倒是和朝家行动紧密联系在一起了。”
“也未尝没有破局之法。”樗旻枢却道,“剩余几家不会毫无动作,别的不说,如今势力仅次于朝家的济延雪家必不能坐视朝家一家独大。”
“嗯,”苻凌涯也放下酒杯,“相较起来,离相月手腕气魄皆不输于朝别赋,阅历亦比他丰富。她自代理雪家事务以来,大兴雪家产业,广招人才,壮大实力,近来又通过与千家联姻,分夺阳家家产,使得雪家更上一层楼。”
竹栖砚轻摇团扇,点头应道:
“离相月能谋善断,然而她终究不姓雪。与朝别赋相似,雪家之中针对她的暗流始终不曾止歇,但她的处境要比朝别赋更艰难,因为她的位子一直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她要争天下,势必要先平息雪家之内不支持自己的声音,我猜她与千家联手,兴许也正有此意。”
“但最近雪家动作也十分频繁,”玉苍鸾一边转着手中酒杯一边沉吟道,“离相月已经开始展露自己的野心,朝别赋要行下一步计划,她是最有可能也是最有实力打扰对方布局的人。”
“可离相月于谋略之上向来保守,”竹栖砚却朝他一笑,“依旧从之前齐仇疆与阳家之事来看,她更擅长隐于幕后推波助澜,行事左右逢源,决断权衡利弊,尽量将自己受到的损失降到最低,除非必要,她怕是不会轻易出手直接与朝家对峙。”
他说着看向应不绝:“这一点,想来首领大人当初遣人向她献上仙器之时,就深谙其理了。”
“要说此次阳家之局,比起朝家来说,雪家可谓是得利远大于损失。”应不绝接道,“离夫人几乎没有动用多少人员,就收获了大量地盘财产。对她来说,接下来最明智的做法应当是避开朝家锋芒和试探,先增加雪千联盟的实力,等时机成熟再直面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