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俞语气里的不对劲,久久才答:“小家伙,你不是人,为何要问我这个?”
想到自己问的是同样不为人的九黎,华俞扔下手中树叶,自嘲般低头笑了声:“是啊,我不是人,当然想不到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
“九黎,没有其他人可以陪我聊聊了,”华俞皮笑肉不笑,“他死了。”
“你说,他怎么能这样,什么也不告诉我,就这么死掉?”华俞分明是笑着在说话,可眼泪总流不停。
付江砚死后,是华俞此生第一次流泪。
他害怕这种心痛到难抑的感觉,更怕哭不出来憋着,喘不过气。
“小家伙,人各有志,”九黎语重心长,“你觉得死得不该的人,他也许并不觉得后悔。”
“我知道说这话你会不太高兴,可我见你这样难过,没有其他法子让你好受些,你想开些。”
九黎修炼数百年才修得灵智,说出的话都十分古板,华俞听后轻轻点头,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好。”
一人一山又聊了会儿,华俞从没向九黎掩饰过自己的计划,甚至在他走之前,华俞把自己要做的事光明正大说了出来,还笑问:“如果我成功了,你以后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我,还会与我做朋友吗?”
“会的。”九黎毫不犹豫答。
华俞未曾下山,就把九黎当作他此生的最后一程。
真正要离开前,华俞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他往山顶的方向走着,来到东湖边,妄图在这里找到往日的他与付江砚的身影。
可华俞一眼看过去,竟真的看到了两个朦胧的身影,他将信将疑走了过去,看到的就是一老一小坐在湖边,老者手里拿着根钓竿,气定神闲。
华俞走了过去,老者并未睁眼,却笑了笑道:“您来了。”
老者一旁的少年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处看看最后看到忽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华俞时,表情夸张,仿佛被吓了一跳。
华俞看向那老者,知道这话是在说自己,于是问:“你是何人?”
“我啊,是个闲人,”老者缓缓睁开眼,看到华俞稍稍不悦的模样时,还是说了下去,“太今宗,浮屠长老。”
“太今宗?”华俞蹙起眉,那少年见他这模样,丝毫不怵,“我师尊都已经报上名号了,你是谁啊?”
“华俞。”
“哦,华俞,这名字总感觉在哪听过,”这少年点点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忽然比吃了黄连还难看,震惊掩盖不住,“慢着,你就是华俞?”
华俞没搭理这小子。
“徒儿,为师是如何教你的?”浮屠长老看了少年一眼,这小子立刻怂了,垂着眼和华俞说话,“我叫温淇。”
华俞这才轻轻应了声,他略过满脸好奇的温淇,视线始终停留在浮屠长老身上,还在纠结这人见到他时说的那句话:“长老早已得知我会来此。”
不似疑问,而是肯定。
浮屠长老笑了笑,表情让人难以捉摸:“不巧,我近日恰好乐于钻研卜卦算命,于是也给自己卜了一卦,得知今日我们有缘,特来此为您答疑解惑。”
“为我解惑?”华俞不清楚这浮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啊,我想若不是尊上心中有苦难言,定不会来此,”浮屠长老看向华俞,“莫非您不是为了阿言而来的么?”
被说中了心中所想,华俞惊讶地微张嘴,就见浮屠长老笑着摇摇头:“可我还是学艺不精啊,只算到了您会来,却不知您究竟在苦恼什么。”
到了这里,华俞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早就做好了豁出一切让一切重来的准备,想要问的,迫切需要知道的,都在过去的日子里被消磨殆尽。
“既然您不知该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