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销售等待的目光,转了话锋:
“没什么想认识的人。没事。”
餐点并不合池安的胃口,但他埋头苦吃,还喝了很多香槟,因为隔着杯壁的时候,就是最方便看一眼梁策的时候。而梁策好像一整晚都很忙,一直低着头回复消息,只有在博主叫他的时候才会抬起头,要看的人也不会是自己。
后来,他被品牌的保姆车送回酒店。销售坐在副驾,快到的时候回过头跟他说:“微信发了个名片给你。”
“……?”池安低头查看,面露疑惑。
“虽然你说没有要认识的人,但我看你一晚上都在看斜前方,那个网红你也刷到过吧?是另一家店的客户。”销售利落地介绍道,“我去给你要了个联系方式,但是他自己不加微信,给的助理的。”
助理的微信?那不就是……
池安低头看着那个头像,手都在发抖。他眼眶泛红,明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却在生病后第一次有了分享欲。他想给每一个认识的人打电话。
*
池安用小号加了梁策的微信,对方以为他是博主的粉丝,礼貌客套了几句,聊天就结束了。
池安翻这个号的朋友圈,发现里面只有博主的招商和行程,任何关于梁策自己的内容都没有。以至于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池安都以为这个也只是梁策的工作号。直到他真的在雪天里重新认识了对方。
池安非常确定,在那次会面之前,他已经离这种结局越来越远了。或许他最后真的能治好病,变成一个完全健康的人,可那时药物也早该完全磨平了他从前一切强烈的感情:他不再着急了。不再心急了。不再像大二第一次发现梁策谈恋爱了那样急得一个人哭,感觉自己必须立刻做点什么,要跑起来,要拆掉些什么,要把一切毁了。他需要买两打酒,在身体上穿两个洞,才能在足够的疼痛和麻痹中忘记这份迫切。他才能不犯错。
可是这次见到梁策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池安的急切回来了。他反复地想到订货会上的陶理,他想效仿,他想变成那样。他急得想在一夜之间治好自己的病,把所有没藏好的痕迹处理干净,变成一个崭新无暇的人。
他回到美国,又去看了医生。
一周后,他向爸妈坦白了自己的病。
又过了十天,他打语音给莫帆,说:“我想试试电疗。”
医生说不用一上来就尝试电休克,对记忆影响更大,可以先试试TMS。有人说做的时候会疼,但一个疗程下来,池安都没什么感觉。他可能对疼痛已经非常不敏感了。
池安尝试过太多种治疗手段,很难说最后是哪一种还是哪几种起了效果,但他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他开始重新参加很多聚会,也还玩一些极限运动,但不像原来那么疯,甚至破天荒地开始惜命。
莫帆以为他本科毕业就会回国,没想到池安要考兽医院:“你不懂了吧,我认真研究过,”池安头发留长了,匀称的肌肉被练回来,双颊也重新养回一点肉,笑起来的时候会有酒窝。他说得头头是道,“看过爱情小说没有?里面主角可以穷,可以性格差,养胃都行,但是必须有梦想。得有点人生追求那种……”
池安长叹一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绝大部分爱好都太恶俗了,除了救小动物。”
池安说他都想好了,到时候回国,带一只边牧,每天在梁策回家的路上遛狗,肯定能找到机会偶遇。等他过来了,就假装小狗是别人丢的,到时候自己又是领养又是救助,还长成对方最喜欢的样子,这不得把他迷死?
莫帆被他逗笑,问:“可是你不着急吗?我以为你很着急的。现在就会想回去了。”
“我急啊,我着急死了。”池安只是承认,然后转移了话题。
其实他还有更大的顾虑没说。他知道他的病还没好,还不稳定,
', '')('说不定哪天会反复。现在就回去,他有点害怕。
果然,后来在兽医院读第二年时,池安的状态又差过一阵。他没忍住去打了新的穿孔,在朋友的婚礼上疲惫地躺在草坪,幻想梁策在陪着他熬过去。
“你不急着回酒店吗?”终于大家散场了,有同行的人蹲下来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