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哽塞:“为什么我要回去……”
程庭说:“就因为他们都不想你留下来,我也不想。”他说完这句话,扛着没了声响的祝嘉宜走到主路上去,打车带着祝嘉宜回了家。
祝嘉宜从中午到现在就没有再吃过东西,早该饿得前胸贴后背,香喷喷的菜摆在他眼前,他却一点儿吃的欲望都没有,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颊贴在膝头,恨不得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椅子里。
程庭见他不吃东西,麻利地又把桌子上的菜都收走了。
回来到现在,祝嘉宜不搭理他,明摆着是没顺着他的心意来,搁这儿窝里横。
祝嘉宜的眼睛跟着菜走、最终落到程庭身上,视线紧紧黏着他,回想起刚刚程庭生扛硬拽也要把他带回来的场景,心里烧得厉害,不服气且难受。程庭一直是他认为的,最理解最尊重他的人,为什么不想他留下?他都说了他想留下。
程庭一直不喜欢他们,肯定想让祝嘉宜离他们越远越好,他想到这里,靠在椅背上无声地淌了两滴眼泪出来。怎么能这样?又不是他们想要这样,怎么能这样?
他吸鼻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突兀,程庭听得清清楚楚的。
还没等程庭开口,祝嘉宜已经按捺不住率先发难:“我凭什么不能留下?”
程庭合上冰箱门,走到祝嘉宜的面前。
祝嘉宜是个想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了解他的人一眼两眼就能读懂,程庭和他对视良久,才慢慢开口:“你觉得是我不喜欢他们,所以才拦着你?”
在派出所里,祝嘉宜跟程庭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给刘林杰辩解,生怕从程庭嘴里听到一句半句类似于“不三不四”的话来。
说不生气是假的,程庭没干涉过祝嘉宜交朋友、交什么样的朋友,眼下还什么都没说,祝嘉宜这胳膊肘就迫不及待地往外拐了。
程庭不等他回答,语速很慢,说的话格外坦率:“我是不喜欢他们,也不在乎。”
“不止我不想你留下,你的朋友们更不想。”
程庭时而不知道,总是让祝嘉宜一直保持在类似真空无菌的世界里,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只是过去的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所有人都习惯将好的部分摘到祝嘉宜面前,坏的部分藏在背后,祝成恭、张晓月、祝嘉礼、程庭,祝嘉宜的新朋友,无一例外。
而祝嘉宜仅仅只需要躺在床上,为了抉择明天吃什么菜而发愁。
祝嘉宜精力旺盛、情感丰沛,丰沛的情感让祝嘉宜能够给予很多,也迫使他不得不吸纳很多,没有人想让祝嘉宜做这些。
程庭不想,那个叫邱敏的女孩也不想。
他说得模棱两可,祝嘉宜把脸重新埋了回去,低低地说:“借口。我了解他们,也了解你。”
了解什么,了解他们是真善美,了解他程庭就是自私我行我素且专断?程庭忍不住要曲解祝嘉宜的意思,尽管他知道祝嘉宜是在跟他闹脾气。
程庭俯视着他,良久,他说:“祝嘉宜,看着我。”
祝嘉宜不太想理他,可还是将视线挪了过去。
“你觉得你很了解我?”程庭突然温和地笑了下。
祝嘉宜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说的,声音闷闷:“不然呢?我不了解你吗?”
程庭没立刻回答他,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没过两分钟后又走了出来。
祝嘉宜蹲坐在椅子上,看着程庭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跟前站定。
没有任何征兆,祝嘉宜的脸颊被程庭不客气地伸手捉住,力道一变,就成了掐,他几乎是被程庭掐着抬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