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钱,买了两根五角钱的冰棍。
祝嘉宜火急火燎地冲上七楼,在程庭的家门口,没什么底气地喊:“程庭,开门!”
他连喊好几声,里面没有动静。
等祝嘉宜急得要去舔流在手上的冰棍汁的时候,程庭从里面把门打开了,他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手上湿湿的。
祝嘉宜把冰棍递到他面前,小心地说:“我请你吃冰棍。”
程庭看他一会儿,伸手接过来,径直走进门,塞进了家里冰箱的冷冻层。屋里没有开空调、旧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祝嘉宜拧着腿,纠结地等待着程庭回来。
没过片刻,程庭走回来,在门外就把祝嘉宜的衣服裤子扒个干净,让祝嘉宜穿着自己的小鸭子裤衩进门:“进去。”
祝嘉宜乖乖跟在程庭背后,看见程庭把他的衣服也放进盆里,里面装着满满的水、洗衣粉融化后的泡沫。祝嘉宜咬了口自己的冰棍,被程庭指使着站到盆里去,他一一照做,又见程庭也踩了进来。
“在我妈妈回来前趁早洗掉。”程庭低着头,脸上泌着汗珠。
祝嘉宜边踩边说:“程庭,以后长大了我给你买一百件衣服,这样你穿得多脏都不用洗了!”
“我不要。”
“你为什么不要,我想要还没有呢。”祝嘉宜有点委屈,他精心构思的道歉方案居然被程庭直直拒绝了。
程庭说:“好像是你更需要,我不需要。”
“好吧,你生气了吗?”
程庭摁住他的肩膀,示意让他不要再踩,又从盆里跨出来换了一盆水,边放水边回答:“不生气,你年纪小,我会让着你。”
“但是你不能不听我的话。”
程庭脑袋清楚,跟祝嘉宜下楼前他已经做好要洗衣服的准备,可祝嘉宜不听他的话,这让程庭觉得不舒服。
祝嘉宜咔嚓咔嚓地咬掉冰棍的最后一块,感动得一塌糊涂,把程庭的话默默记在心里,又对着他发誓:“程庭,我以后肯定听你的话。”
程庭听见这话,终于抬头看向他:“嗯,听话就好。”
祝嘉宜接下来都很听程庭的话,没有再去抓过莫名其妙的昆虫,他每天晚上会比程庭稍微多赖会儿床,然后再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在程庭旁边画画。
有时候程庭写作业写得认真,会让祝嘉宜也突发奇想地想写会暑假作业,但结果就是趴在书桌上默默地睡了过去。
文静娴做饭很好吃,也很温柔,温柔得让祝嘉宜觉得十分陌生。祝嘉宜从来没有在张晓月那里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大多数时候张晓月会提着他、打他屁股说他是皮猴子,而不会温声细语地跟他说话。
祝嘉宜被文静娴摸过脑袋,领了通他是爱吃饭、珍惜粮食的好孩子的夸奖,幸福得脚底下像有云架着他飘,他傻呵呵地趴在书桌上对程庭说:“程庭,你妈妈真好,我也想让她做我妈妈。”
“唉,我妈妈实在是太凶了。”祝嘉宜愤愤道,“他只知道对我哥哥好,对我一点也不好!”
程庭问:“我觉得阿姨很好。”
起码张晓月愿意做一个完全不听话的祝嘉宜的妈妈。
祝嘉宜说:“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要跟我反着来呀?”
“你又要跟我冷战了。”程庭熟知祝嘉宜的套路,打断了他的进度,主动摊开自己的抽屉,里面放着排还没拆封过的牛奶饼干。
祝嘉宜开心地捧出来,立刻说:“我原谅你了,你真好。”
程庭装作没有听见他的话,出声提醒:“吃饼干不准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