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权、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大陆生灵涂炭的联邦暴君,甘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折下他那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傲骨,做敌对继承人的不二之臣时,所有的常理、所有的阵营对立,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了。
哪怕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哪怕有人指着一头鹿非说那是一匹马,只要那位跪在台阶上的男人没有反驳,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附和。
“对对对!友好交流!两国友谊长存!”那个大腹便便的王国贵族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犹如捣蒜般疯狂地点头,那张油腻的脸上堆满了比哭还要难看的劫后余生的笑容。
“音乐!乐师呢?快把音乐奏起来!别扫了首领和殿下的雅兴!”另一位贵妇也跟着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穹顶。
那些早就被吓得缩在乐池里的乐师们,犹如得到了某种特赦令,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乐器。伴随着几声极其干涩且走音的琴弦拨动,那首华尔兹舞曲终于再次磕磕巴巴地在这片狼藉的大厅里响了起来。
只可惜,此刻的靡靡之音再也无法掩盖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血腥味。宾客们虽然在傲慢高层的指挥下,僵硬地端起酒杯,但每一个人都像是被提线的木偶,震撼到了极致,却再也不敢往那高台的方向多看哪怕一眼。
尘埃落定。
高台之上,谢辰终于极其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谢伊年的手。他缓缓站起身,那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将大厅里璀璨的灯光遮去了一大半,在谢伊年的身上投下一片极具占有欲的阴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些如同蝼蚁般战战兢兢的NPC,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酷。
……
“滴——检测到该副本存在极其特殊的阵营锁定规则。由于玩家未能完成任务,强制脱离程序已被阻断。”
冰冷的机械音在几个被捆绑在漆黑金属船舱里的玩家脑海中回荡着。
这是一艘正在进行着空间跳跃的联邦重型运兵船。船舱里没有一丝光亮,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钱方圆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椎的死狗一样,瘫软在冰冷的铁板上。他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早已经在混乱中被踩得粉碎,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口干涸的枯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曾经在无数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死里逃生,他自诩为能够看透规则、玩弄人心的资深者。但在这个被他们视为“只要制造混乱就能浑水摸鱼”的副本里,他们却一脚踢在了一块根本无法撼动的铁板上。
那个被他们视为刺杀目标的男人,那个眼神冷得能把人的灵魂都冻结的联邦首领,仅仅只是用了一个眼神,就彻底粉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与抵抗。
“我们……我们会被带去哪里?”周明蜷缩在角落里,声音颤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他身上还带着被守卫重击留下的淤青,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死啊……”孙五绝望地把头撞在铁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那双粗鄙的三角眼里满是泪水与鼻涕,“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该听你的煽动!钱方圆,是你害了我们!是你非要搞什么刺杀的!”
面对孙五那濒临崩溃的指责,钱方圆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绝对的绝望面前,任何的争吵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知道在黑暗中颠簸了多久,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运兵船终于重重地停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