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要活……滚开!”王强拼尽了肺里最后一口氧气,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怒吼。
他空出一只手,在周围的地毯上疯狂地胡乱摸索着。突然,他的手碰到了一个尖锐的硬物——那是昨天不知道哪个倒霉玩家死后留下的一把残破的战术匕首。
没有丝毫的犹豫,王强抓起那把匕首,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戾,狠狠地朝着压在身上的赵鹏的侧腰捅了进去!
“噗嗤——”
那是极其沉闷的、利刃刺破布料和皮肉的声音。
“啊——!!!”赵鹏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掐着王强脖子的手猛地松开。但他并没有退缩,剧烈的疼痛反而彻底激发了他体内那种属于野兽的凶性。
他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不顾腰间疯狂喷涌的鲜血,直接张开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王强的耳朵上!他用力地撕扯着,喉咙里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吞咽声,仿佛真的要把身下这个人活活生吞活剥。
鲜血,极其刺目的鲜血,从他们扭打的躯体里疯狂地涌出来,溅射在走廊两侧原本就斑驳的墙壁上,也流淌在那张昂贵却腐朽的地毯上。原本暗红色的地毯,在吸收了这新鲜的血液后,竟诡异地散发出一种近乎妖艳的色泽,仿佛整座酒店都在贪婪地吮吸着这份活人的生机。
他宽大的衣袖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因为恐惧而变得惨白的脸。他的身体在极其不受控制地发着抖,那双总是盈满天真与狡黠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与深切的反胃感。
他不是没有见过血腥。
在之前的世界里,他曾亲眼见过谢辰徒手撕裂一只小山般大小的畸变怪物。但那是不一样的。
谢辰的杀戮是极其暴戾的,是绝对压倒性的,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恐怖美感。当那个男人站在漫天血雨中时,连那些肮脏的血迹都不敢沾染他的衣角分毫。而且,只要谢辰一转头看到他,那双猩红充满杀意的眼睛就会瞬间化作最温柔的春水,男人会仔细地擦干净手上哪怕一丁点的灰尘,然后走过来,极其轻柔地把他抱进那个充满冷杉气息的、绝对安全的怀里。
可眼前这一幕算什么?
两个原本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为了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生存名额,彻底抛弃了作为人的尊严和底线,像两只在泥坑里争夺腐肉的鬣狗,用最下作、最肮脏的方式互相残杀。
空气中那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终于冲破了冷杉气息的阻挡,钻进了谢伊年的鼻腔里。那味道极其腥臭,带着一种活人内脏破裂的作呕感。
“呕……”
谢伊年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干呕声,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他不想知道最后到底是谁咬断了谁的脖子,谁又踩着谁的尸体拿走了那个沾满脑浆和鲜血的金属牌。
谢伊年浑身僵硬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白皙的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不敢转身,生怕自己哪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惊动那两条正在互相撕咬的疯狗。
他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顺着罗马柱的阴影往后退,直到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退到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稍微淡去的地方。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
宽大的墨色大衣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仓惶的弧度。谢伊年就像是一只在丛林里受到极度惊吓的小白兔,再也顾不上什么好奇心,也顾不上什么无聊打发时间,他发了疯一样地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
跑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