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一点,就是对坐在那里的人的一种亵渎。
然后,经理弯下他那僵硬的腰椎,极其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弯腰的弧度,完美地呈现出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
“极其抱歉,打扰了您的用餐雅兴,尊敬的……谢先生。”
经理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刺耳的尖锐,而是强行压抑着某种刻到骨子里的恐惧,变得极其谄媚且恭顺,甚至还能听出一丝细微的颤抖,“我们伟大的新老板……就在刚刚,已经全面接管了这座酒店。他要求我立刻请您去顶楼的总统套房……他说,他知道您偷偷溜出来了。”
“啪嗒。”
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银叉掉落在骨瓷盘上的脆响。
谢伊年手里那块还没吃完的红丝绒蛋糕,“骨碌碌”地滚到了桌面上。
他呆呆地坐在丝绒沙发上,原本悠哉游哉看戏的惬意表情瞬间凝固了,那双清透如琉璃的眼眸里,飞快地划过一抹做贼心虚的慌乱。
第39章酒店逃杀11
电梯门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缓缓合上,将一楼宴会厅里那些夹杂着绝望与血腥的哀嚎彻底隔绝在地狱的底层。
谢伊年站在宽敞奢华的观景电梯里,随着楼层的不断攀升,窗外的血色红月变得愈发硕大且诡异。他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米白色羊绒毛衣的下摆,那张精致如画的脸庞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做贼心虚的忐忑。
而在他身前半步的距离,那位刚刚在楼下随手虐杀了满级玩家、犹如恶鬼般恐怖的酒店经理,此刻正像一个最卑微的奴仆,深深地低着那颗涂满惨白粉底的头颅。
经理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豆大的冷汗顺着他凹陷的脸颊不断滑落,砸在光洁如镜的电梯地板上。他那双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轻微的幅度痉挛着。
这是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对绝对力量的极致恐惧。
谢伊年瞥了经理一眼,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倒不是害怕这个阴间经理,而是在发愁。这个能够让杀人不眨眼的怪物都怕成这副德行的“新老板”,脾气肯定极其古怪暴戾。
万一那个素未谋面的变态老板,非要逼着他玩什么恶心的求生游戏怎么办?
更要命的是,谢辰那个控制狂要是回来发现他不仅偷偷溜出门,还被别的野男人(哪怕是个Boss)带走了,一定会气得当场发疯。谢辰发飙的后果,谢伊年光是想想,腰窝处就泛起一阵熟悉的酸软。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谢伊年乱糟糟的思绪。顶层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一股比楼下更加阴冷、却又透着某种极其昂贵的沉香木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顶层的走廊里没有铺设那些暗红色的诡异地毯,而是清一色的纯黑曜石地板,在昏暗的壁灯下折射出冰冷坚硬的光泽。这里的空间极大,没有任何多余的客房,整个一层,全都是属于那位“老板”的私人领域。
“尊贵的客人,这边请。”
经理弯着腰,甚至不敢走在谢伊年的正前方,只能像个引路的盲犬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侧后方。
谢伊年踩在黑曜石地板上,软底小羊皮单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越往前走,心跳就越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森冷威压,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地攥住了周围的氧气。
这种感觉……莫名地有些熟悉。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极其厚重的黑胡桃木双开大门。门上雕刻着繁复诡异的荆棘图腾,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死亡气息。
经理在距离大门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就猛地停住了脚步,仿佛前方是什么触之即死的绝对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