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回想起那个男人如渊如狱般冰冷的眼神,维克多就觉得喉咙深处泛起一阵令人窒息的剧痛,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留在这里才是等死!”维克多压抑着喉咙里的沙哑,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你以为只要乖乖听话,那个像恶鬼一样的男人就会放过我们吗?别天真了!我们不过是他圈养在这座屠宰场里的猎物!”
维克多死死地盯着亚伦的眼睛,眼神疯狂:“今天白天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个被男人护在怀里的少年,是这座古堡里唯一的‘活人’,也是唯一的破绽。只要我们能摸清这古堡的结构,找到出路,或者……想办法利用那个娇生惯养的少年作为筹码,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亚伦被他眼底的疯狂震慑住了,双腿发软。但他同样不想死在这座连空气都透着腐臭味的鬼地方。在维克多极具蛊惑性的胁迫下,亚伦最终还是咬着牙,颤抖着点了点头。
两人轻手轻脚地推开厚重的橡木房门,像两只在毒蛇领地里苟延残喘的老鼠,屏住呼吸,贴着冰冷的石墙,一步步挪向了未知的黑暗深处。
为了避开那些可能在夜间巡逻的诡异仆从,维克多凭着白天极其有限的记忆,带着亚伦绕开主楼梯,钻进了一条隐蔽的侧廊。
这是一条挂满了历代古堡主人画像的长廊。
狭长、幽深,一眼望不到尽头。哪怕是白天,这里也透不进多少光线。此刻在午夜,只有那几缕惨白的月光透过高处狭窄的彩色玻璃花窗,斑驳地洒在灰黑色的石板地上,如同铺开了一张支离破碎的裹尸布。
两侧墙壁上,一幅幅巨大的油画被镶嵌在繁复沉重的暗金画框里。画中的人物无一例外地穿着中世纪般华丽却压抑的服饰,他们的面容被岁月的灰暗笼罩,但那一双双用特殊颜料点缀的眼睛,却在微弱的光线折射下,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死死地、贪婪地盯着这两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亚伦每走一步,都感觉背后有无数道冰冷黏腻的视线在剐蹭着他的脊梁骨。他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限,连指尖都因为极度的战栗而变得冰凉刺骨。
“维、维克多……”亚伦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快要哭出来的绝望,“我感觉……这些画里的人在看我们……”
“闭嘴!别自己吓自己!”维克多咬着牙低声呵斥,但他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也早已经浸湿了头发。他握紧了手里那把从餐厅偷出来的纯银餐刀,指节泛白。
就在两人刚刚走过长廊中段,头顶的月光突然被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乌云遮住了一半。长廊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去。
“喵——”
一声极其突兀、细长且带着诡异拖音的猫叫,毫无预兆地在死寂的长廊前方响起。
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回荡,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两人紧绷的耳膜。
亚伦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上,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维克多也猛地顿住脚步,浑身肌肉瞬间僵硬,如临大敌般举起了手里的餐刀,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化不开的浓黑阴影。
过了几秒钟,月光再次从云层边缘艰难地渗出。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两人终于看清了前方阻挡去路的“东西”。
那是一只猫。
一只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色毛发的黑猫。
它正姿态优雅地蹲坐在长廊正中央的一块月光斑驳处,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扫着地面。
“只是一只猫……”亚伦看清那小东西的瞬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猛地一松,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吓死我了……只是主人家养的宠物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