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在权力场上翻云覆雨、可以毫不眨眼地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手,此刻却正拿着一把小巧的银
', '')('勺,极具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敲碎白煮蛋的蛋壳。
谢辰的动作优雅而缓慢,剥去外壳后,他用银制餐刀将那颗煮得恰到好处、蛋白软嫩、蛋黄微微流心的白煮蛋切成适口的小块,盛放在骨瓷小碟里。
“张嘴。”谢辰的声音低沉醇厚,在这死寂的餐厅里突兀地响起,却又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
他用银叉挑起一小块蘸了极少许鱼子酱的蛋白,极其自然地递到了谢伊年的唇边。
谢伊年似乎早就对这种被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孩般照顾的模式习以为常。他甚至没有抬头,一双漂亮的眼睛正盯着窗外发呆,只是本能地微微启唇,将那块蛋白含入嘴里,慢慢地咀嚼起来。
一小滴极不明显的酱汁沾在了他白皙的唇角。
谢辰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里面翻涌着外人无法看懂的浓烈情绪。他没有用桌上的餐巾,而是直接从自己睡袍的口袋里抽出一块质地极佳的深黑色丝帕,指腹隔着柔滑的丝绸,极其仔细、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某种隐秘的色情意味,一点点擦拭过谢伊年的唇角,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无价琉璃。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谢辰低笑着,看着谢伊年鼓起的脸颊,忍不住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在那柔软的软肉上轻轻捏了捏。
这甜腻到让人简直没眼看的互动,在空旷诡异的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长桌尽头的亚伦死死地盯着桌上的水杯,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心中的恐惧与对生存的极度渴望正在剧烈交战。外面那片迷雾森林是绝对出不去的,如果不能获得这个男人的首肯留下来,他们绝对活不过今晚。
他必须试一试。
“那……那个,谢先生……”亚伦深吸了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壁垒。
然而,他只说了这五个字。
原本正满眼柔情看着谢伊年咀嚼的谢辰,动作微微一顿。他甚至没有转过头正眼看亚伦,只是眼波微转,一道极其冰冷、残忍、且带着浓烈杀意的眼风,如同实质化的利刃,狠狠地钉在了亚伦的身上。
那是一个真正视人命如草芥的上位者,被打扰了兴致后发出的警告。
亚伦在那一瞬间,仿佛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所有的声音、勇气、乃至呼吸,都被这个眼神瞬间绞杀得干干净净。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噤若寒蝉,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再动弹,眼底全是绝望的惊恐。
谢伊年并没有察觉到长桌另一端那场无声的碾压。他咽下嘴里的食物,低头看了一眼手边那杯还在冒着热气、表面结了一层薄薄奶皮的温牛奶,好看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他从小就被谢辰养得极度娇气,对味道更是挑剔。这种没有任何甜味、只带着纯粹奶腥味的温牛奶,是他最讨厌的东西。
谢伊年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极其嫌弃地将那只精致的骨瓷杯往外推了推,小声嘟囔:“今天不想喝这个,有腥味。”
“不喝不行。”谢辰立刻收回了那种杀人的气场,转过头来面对谢伊年时,冰封的眼底瞬间春暖花开,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霸道,“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每天的温牛奶不能断。乖,喝半杯也行。”
“不要。”谢伊年索性偏过头,用后脑勺对着谢辰,仗着男人的宠爱肆无忌惮地耍着脾气,“就是不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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