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石台上都躺着一个人。
他们的皮肤是失去生命力的灰白色,像被水泡过又晒干的纸,薄得能看见底下青黑色的血管,脸上爬满了青灰色的斑点,还有蜿蜒的如同裂开一般的黑色。
谢今朝走近了看,其中一个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极轻极浅,像随时会断。他的手腕上系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数字,还有一个日期,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这是什么?蒙桑宗做这些不会被发现吗?”谢今朝瞪大眼睛。
“不会,这些不是弟子,有些是来求药的人,治不好了就扔下,有些是在民间找的有木灵根或者对木灵力有感应的……孩子。”
“还能治好吗?”谢今朝蹲下身盯着一个已经没有呼吸的幼小药人看了看,伸手按在脖颈上,“没有呼吸了……”
“对,治不好了。”朱丹青站在一边看他,“但是可以用,这些药人可以供人驱使。”
她抛了根青玉色的竹笛给他,“这个是密钥,长老有两个,分你一个。”
谢今朝接了笛子,不会用。他随手在身上擦了擦,用竹笛戳戳石台上的人,“我们把他们处理掉吧。”
“嗯,出去之前把这里烧掉,制作药人的方法我们带出去再烧掉,以防万一。”朱丹青赞同道,“据说,修仙界有一个喜欢行侠仗义的游侠,我们出去找他。”
谢今朝摸摸下巴:“那你在这里,我去找师弟,你有没有那种可以互相感应到的东西,我找到小师弟之后给你讯息,你就把这里烧了制造混乱,我们一起跑。”
“行,一切小心。”朱丹青耸了下肩,将长老令牌递给他,“捏碎令牌,我会有感应。”
“好。”
*
主峰的夜晚有些冷,谢安安裹着被子坐在床上。
掌门教他打坐,但师兄不在身边,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一连几天一点进步都没有,被掌门冷着脸狠狠训斥了一顿。
谢安安蒙在被子里,整个人都缩在一起。
他想哥哥了。
但是掌门说,自己天赋极高,认真修炼,不过几年就能超过哥哥,就能——保护哥哥了。
谢安安蹭了蹭被褥,咽了下口水。
他当然想保护哥哥,想把哥哥护在身后,想让哥哥也依赖他一点……
哥哥现在会在想他吗……
“咚咚。”
窗户被人轻轻拍了两下,谢安安吓了一跳,他把整张脸埋进被子里,悄咪咪抬起眼睛,像一只倔强的鸵鸟一般看向窗户。
窗户从外面被人推开,夜风裹着草木的湿气灌进来。
谢安安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一只手搭在窗沿上,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沾着泥。
他微微睁大眼睛。
“哥哥!”谢安安从床上翻下来,赤着脚踩在地上,跑到窗边踮起脚尖往外看。
谢今朝正蹲在窗台上,一只手撑着窗沿,另一只手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本就白净的脸照得几乎透明,只有嘴唇还有一点血色,也被夜风吹淡了。
“安安,小声点。”谢今朝压低声音,从窗台上翻进来,膝盖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脸上那点笑意没变,“收拾东西,我们走。”
“好!”谢安安毫不犹豫地点了头,伸手挂住谢今朝的脖子,亲了亲他微凉的脸颊,“哥哥……哥哥,我好想你呀。”
谢今朝深吸一口气,没忍住翘了翘嘴角,他把谢安安托了起来,“出去之后,不要说话,听见没有?”
第68章白日**
“嗯……?”谢今朝迷迷糊糊做了一场大梦,恍惚间像是又走了一遍当年逃亡的路线,他把谢安安抱在怀里,从蒙桑,一路到荒芜的山头,遇到了那个行侠仗义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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