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同床共枕?
谢今朝根本做不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安心魔发作的时候做得太狠,现在谢安的躯体贴过来时,他的身体就像是记住了教训一样,会下意识打个颤。
——他的威严呢!
早知道、早知道……
“师兄。”谢安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
谢今朝下意识合上腿,他眯了眯眼,伸手去拉谢安的手,“等白裘出来,我联系不上她。”
谢安手掌向上移了一些,躲开他的手,可怜兮兮开口:“师兄,你别怕我。”
谢今朝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手拨下来,扣在掌心:“谢安安,我们的事回去再说。”
谢安没有松手,他就那样扣着谢今朝的手指,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过去,笨拙又固执。
谢今朝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还没想好: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已经不是小孩的小孩,没想好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好自己到底愿不愿意被这样定义。
怎么会这样?
怎么办呢?
对于谢今朝来说,他们之间原本的关系明明比爱侣要亲密得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爹娘留下的原因,谢今朝自小对于伴侣的看法都带着高高在上的淡漠,但是家人就温暖得多。
他没有办法将这两个关系联系到一起。
窗外传来风吹灵草的浪声,由近及远,像潮水一样漫过去又退回来。
他能感觉到谢安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沉稳有力,不像他主人那样患得患失。
“师兄在想什么?”谢安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
谢今朝偏头看了他一眼,谢安正歪着头看他,那双素来清冷的凤眼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在想办法。”谢今朝轻轻吐出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我出去看看,你先休息吧。”
“好。”
*
谢今朝走得很快,几乎是逃出了那间屋子,他没有回头看谢安,但他知道那双眼睛会用什么表情望着他的背影。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又走不了了。
药王谷的药圃很大,一眼望不到边。灵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叶片间穿行。
谢今朝沿着田埂走了很久,脚下的泥土松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药圃的尽头是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树根从泥土里拱出来,盘虬卧龙,形成一个小小的凹陷,刚好够一个人坐着。
谢今朝走过去,在树根上坐下来,仰头看天,天色已经暗了,第一颗星子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
他烦躁地将发带解开,长发散了下来,披了一身,打着卷落在树干上。
谢今朝伸手按住老槐树,让它的枝条抽出舒展开,给他做了个小小的枕头。
他拍拍树干,瘫了下来,长叹一口气。
“啪嗒。”
一堆树叶攒在一起,直直掉在了谢今朝头上,打断了他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愁绪。
“谢……朝朝?”
谢今朝险些被砸晕过去,抬手拨开树叶划了槐树一下,“谁在说话?”
下一刻,一个轻巧的身影从树顶跳了下来,是个白绿衣服的姑娘,穿得是药王谷的高阶弟子服。